“噗,”孔长嬅忍不住笑出来,“这还不叫生气啊?”
孔长媅依旧不理。
孔长嬅道:“好了,不是不去接你。是我中了点小毒,体验了一把活人微死是什么感觉。”
“中毒了?”孔长媅即刻把手放下来,给孔长嬅诊脉,“怎么会?我明明……听二哥说是萧仁重中毒了。”
孔长嬅道:“说来话长,不过现在已经好了。卿卿你什么时候会看病的?”
孔长媅确认她没事后放下手:“跟赤脚医生学了点皮毛罢了——这萧仁重真是没用,那种情况都保护不好你。”
孔怀驰道:“不是我向着他,但那种情况挺危险的了。奚黎刺客真是神鬼莫测,心狠手辣,皇子秘园都找得到。”
孔长媅道:“危险还在后头呢。姐姐,他就是个扫把星,你看从何府诗会开始你遭了多少罪了。一定是你们命里相克——不,是他克人克己。”
孔长嬅皱眉道:“不要这么迷信,命由人定,他是个好人。”
孔长媅又背过身去:“那你去陪他好了。他比我好。我是坏人。”
孔长嬅无奈:“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孔怀驰挠头:“怎么就又生气了啊?卿卿,做人大方一点,别事事都攀比。”
孔长媅拳头硬了,孔长嬅忙握上她的手:“二哥,话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孔怀驰道:“真是搞不懂你们——罢了,先说正事,何府打算送何清棋去女贞堂思过三年,并赔礼百金。赔礼什么的倒是无所谓,只是她谋杀未遂,仅仅送去女贞堂会不会太轻易了?”
孔长媅冷言道:“何府还真是护犊子。女贞堂虽然建在偏远山野,但那儿是何家的祖籍,究竟是思过还是享福,山高皇帝远,谁能知晓?”
孔怀驰点头道:“不错,我打算给娘亲写封信,我们也建一处女贞堂,自行看管,以绝后患。”
孔长媅摩拳擦掌:“女贞堂哪里够。按律,应当披枷戴锁,流放房陵。”
孔怀驰道:“长嬅,你怎么看?”
孔长嬅严肃地思考了好一会儿,道:“要不还是先说说百金的事吧,直接给我吗?银票还是房产?”
孔怀驰:“……”
孔长媅:“……姐姐,你怎么这么没出息?”
孔怀驰道:“长嬅是不打算深究了?为了孔家,还是秦王?”
“为了谁都不行!”孔长媅愤愤道,“姐姐,你差点人都没了,收起你那菩萨心肠吧!”
孔长嬅道:“菩萨心肠?我可没有那东西。在这世间活着,求死易,求生难。向来挺直腰杆的人学着奴颜婢膝,在生活的毒打下苟延残喘,痛苦求饶,方能一解我心头之恨。”
孔怀驰一阵发冷:“那、你想怎样?”
孔长嬅的眼睛黑如深潭,阴鸷又压抑:“我要她离开何家,不靠亲朋不靠权势,一年之内自己赚够百金,一步一拜,跪在我面前呈给我。”
孔长媅咬牙道:“太便宜她了。”
孔长嬅道:“不会,钱不是那么好赚的。”
孔怀驰反复考虑,以拳击手心道:“好,这样更好。既显示了我们的宽容,又惩戒了那个毒妇,还给了何家台阶。一石三鸟,长嬅,这个主意好。”
孔长嬅道:“二哥不觉得我心思歹毒吗?”
孔怀驰道:“小人常戚戚,君子当反击,受害者求个公道,这算哪门子的歹毒?”
孔长嬅心道这人能信,他是真的支持自己。
孔长媅道:“需得加一个条件,让她离开天都,否则指不定又想着怎么害人。人一旦向下堕落,往往是没有底线的。”
孔怀驰道:“好,明日我便去回复何家,天色不早了,你们早点休息。”
孔长嬅起身道:“我送你,二哥,明天我和你一起去,我想先见一个人。”
杀杀杀杀
“她去见了谁?”
夏日炎炎,风荷独立,池边茂柳的阴影下,孔长媅坐在轮椅上问道。
一个声音从阴暗处传来:
“何家二小姐,何清书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密室相谈,难以窃听,不过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。”
“还见了谁?那个何家长公子有什么动作没有?”
“没有别的人,何禺一直在远处看着,未曾近身。”
“哼,贼心不死。”
“林钟峰主传令,请执令不要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浪费人手。上次刺杀不成,皇家派虎贲军全城搜捕,朵哈等人伤重,乔装不便,恐怕会引起怀疑。”
孔长媅撒下一把鱼食:“老东西整天怕这怕那,瞻前顾后,难怪这么多年一事无成,百不堪用。你回她,不服就来打我。”
阴暗处的人毫无声息,似乎走了有一会儿了。
“听到没有啊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何府还没发现吗?”
“不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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