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多久,眼泪都流干时,她感受到自己打着寒颤,手脚已是一片冰凉。
今天唯一幸运的一件事,是她戴了墨镜出门。
陈昭戴上墨镜,若无其事地走出去洗了手。而原本要打车离开的,可晒到酷暑的太阳时,她只觉得温暖,而非热意。
于是她租了辆自行车,骑了回家。
情绪被耗尽,大脑里什么念头都没有,专注地骑行着。手脚的冰意被烈日一点点驱散,在带着热浪与尾气的马路上穿行了许久,骑进一条绿荫道颇觉凉快时,就已经大事不好。再出来,晒了一分钟,汗就从发丝间滴落,热到蹬脚踏的腿都有些软。
坚持了一路,到家时,陈昭身上满是汗,脸颊发烫,估计要晒伤了。她灌了半瓶水,就瘫在了客厅的地板上。
地上很凉,这像极了暑假,疯玩后回家吹冷气,再无所事事到觉得无聊。日复一日,每一回都是仓促结束。
她闭上眼,恢复着体力,最极端的情绪随着眼泪带走后,自己竟变得异常冷静。
江婕那种人,不可能只是为了八卦而约见面,没有价值就不会浪费时间。
可是,她已经与江恒彻底分开了,自己身上又有什么价值?
反复琢磨着她问自己的问题,陈昭仍然想不通她的目的。她比自己都更为上心地调查出轨的细节,这不合逻辑。
想得头疼,她拿起手边的水,懒得起身,拧开瓶盖后就往嘴里倒,结果不小心手一抖,水就流进鼻子里,呛得她猛咳嗽。
难受到眼泪鼻涕全出来,想骂自己笨的时候,她猛然想到了一句话。
“只有出轨这种原则问题,才会让你选择分开。”
那些想不通,乱成一团的杂念,似乎有了线头。
咳嗽渐止后,陈昭反撑着手坐起身,看着客厅内的陈设,她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上周摘了豇豆,最近天太热了,几天就晒干了,下次给你做豇豆干烧肉吃。”
在工厂处理完事情后,陈昭就留下吃晚饭了。餐桌上都是田间的家常菜,红烧冬瓜,毛豆炒丝瓜,茭白肉丝,还有盘水煮河虾。
虾壳被灵活地脱掉时,鲜美就已经流入味蕾,小巧而弹牙的肉刚抵舌头,就被咽下。不禁吃的东西,却格外让人上瘾。
“好啊,你记得买五花肉,有油脂豇豆才香。”
董燕看着她,“你要不要带点回去,做给你老公吃?”
“我不会。”
女儿最近留下吃饭的频率有些高,别看着她喜欢吃这些家常菜,她到了夏天就更喜欢回去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宵夜吃。
一起吃饭虽然挺好,但频率过高是不正常的,董燕笑了,“你不会做,倒是会吩咐我做菜。你要不要喊他过来吃饭,他也许久不来了。”
陈昭吐掉了虾壳,头都没抬,“他最近太忙了,饭局挺多的,我不想让他辛苦跑一趟。”
“是嘛。不过昭昭,不是我计较,他一向比你重礼数,但今年端午的礼都没送。几个月了,他没来吃顿饭,就忙到这个地步吗?”
陈昭头皮发麻,没想到她妈细心到这个地步,这事儿也怪自己。她骂完人让人别送礼,回头自己给忘了。
不是不能讲,而是能糊弄就多糊弄,更省事些。
“他的确就忙到这个地步。”陈昭看向她爸,“他最近在集团里有大动作,把那个江云飞给赶走了。”
陈志川一听就来了兴趣,“真的吗?你跟我讲讲,到底怎么回事?老头子有表态吗?”
她爸读报爱看政治版面,更偏好阴谋论,陈昭点了头,“真的啊,所以他忙嘛,哪里还有心情过来吃饭?这个事儿,你们不要跟任何人讲。”
“当然了,我们能跟谁讲?”陈志川适时说了老婆一嘴,“你女婿在外面干大事,你催着他回来吃饭干什么?”
董燕信她个鬼,但也没反驳,只笑了笑,“原来是这样,是我没见识了。”
“没有没有,全家就你最有见识,我俩都是给你提鞋的。”
终于应付完她妈,吃完饭后,陈昭就驱车回家。
到家后,她又歇了一个多小时,便换上运动装出门跑步。
夜晚温度降了下来,家附近这一带绿化面积多,稍微凉爽一些,也相对安静,没有那么多嘈杂的车辆。
但她仍是谨慎的,虽然带着降噪耳机,但在夜跑时会关掉降噪模式,这更安全。
她今天任务是压着心率跑十公里,最后两公里冲刺。
跑步与骑行一样让人上瘾,出行都是汽车时,人会对家附近有什么风景一无所知。用脚步摸索出一条自己喜欢的路线,独自向前跑着,听着心跳声,全然与自己相处。跑得难受到骂自己再跑就是狗,但完成设定的目标后的快乐,又让她觉得,当狗挺好的,多可爱。
顾着心率,陈昭就跑得快不到哪儿去。遇上人行道的红灯,她都在原地跑动,看一眼手表上的心率,红灯转绿时,她又等了三秒,才抬起脚步向前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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