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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会儿合着脉象,他却咦了声,“是哪里出错了,按理连饮了七日杏仁蜜浆水,毒素该已至肺腑,只等着今日这一盏下去将毒素诱发尽出,这会儿的脉象却是还差着些火候,倒似还差着两三盏的样子?”
燕行盯住他问,“是还有救?”
祝医工只觉压力倍增,却也不敢乱给保证,唯有实话实说,“从脉象上看是还有一线生机,只此毒甚为歹毒,人纵是救回来生机也去了多半,需常年累月的将养,将来怕是……怕是难有子嗣。”
燕行却笑了,伸指朝李令妤脸上虚点了下,“见天将丧气罩体,半死不活挂在嘴边,这下真要成半死不活的了,可是如意了?”
祝医工这才觉出不对,结合现场人的态度,猜到眼前中毒的女子该是自我了断。
想到关于燕行的那些传闻,怕有万一要担干系,他又转了口,“也得这位娘子有向生之心,不然也难有把握。”
燕行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拿出你的看家本事,但有一口气也要给她留下,往后你就随身给她医治,月俸按最上等的来,不必回医馆了。”
祝医工正担心回医馆后,老医工的打压会变本加厉,这下没了后顾之忧,当即拿出全副心力给李令妤诊治。
他从袖里摸出个两指大的玉瓶,从里面倒出枚乌黑药丸,“这是我家传的解毒丸,虽不是专对这个毒的,却也能清出多半毒素。”
他四下扫了眼,“需得用温水化开服下。”
闻言,陈留公主身边的那个长御提了注子拿着盏过来,“这里有热水,才我们公主还喝过,若信得过……”
“祝医工也是个憨实的,嘴里说着“水里下毒最好辨”还真将水倒盏里嗅闻一番,道了声“无毒”后,才将那乌黑药丸放盏里化开。
他小心地将盏凑到李令妤嘴边,医工都会灌药,只见他轻捏起李令妤的鼻尖,待李令妤微张了口,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往里喂下。
眼看着灌进了多半盏,祝医工长出了口气,才要继续,就见燕行怀里的人微拢了下眉,才灌进去的药顺着她的嘴角一口全倾了出来,脸色也开始灰败起来。
这是显了死相,才施针挽回的那点生机就要消耗了。
祝医工又是心疼又是急,“这药丸就剩两丸,要再进不得药,我也是无法了。”
燕行抬袖将李令妤脸上颈上嘀嗒的药汁抹了,沉声道,“再化一丸,我来喂。”
祝医工腹诽着我一个医工都灌不来的,就凭你是燕二公子就能灌进了,那还要医工做甚……
手上却不敢怠慢,又添了温水,掰了半丸药化进去,还不忘解释,“需留得半丸以防万一。”
燕行接过药盏,目视着祝医工,“转过去。”
祝医工先还没回过味来,待看到燕行就盏饮下一口药汁,慢慢低下头去……
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,祝医工如被蜂虫叮咬了一口,先是捂眼,后又捂嘴,手忙脚乱地背过身去。
本来没想到的,他这样慌忙转身,转得又过大了,一下出了陈昂和田勖用衣袍遮挡出的范围,也都听见了燕行的那句“转过去”,这下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就有没反应过来的,边上的也都尽告诉了。
这下杜涣都服了,燕行狠起来对自己都不留余地。
这一会儿,杜涣已从许方等人那里尽知了这段时日发生的各样事。
别人看不出,杜涣却知何氏想何莹嫁燕行的目的,是看中了燕行的晓勇能战,想扶起他同何氏几家姻亲互相制衡,或者还想他带出几个能战的何氏子弟。
燕行该是察觉到何氏的打算,他岂是甘于做人手中刀斧的,这才于棠苑宴闹了那样一出,让这门婚事不成。
只这样仍是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的法子,只要燕垂没实力同何氏翻脸,就要按着何氏的意思放逐燕行于并州权势中心之外。
他知燕行意在常山郡,燕行还是年少轻狂了些,以为借着李令妤这个李垚之女的名头,可以在常山郡招揽能人贤士壮大,也不想想何氏怎么会让他去常山郡。
可惜了,燕行的那股狠劲儿若是用好了,该是燕垂开疆拓土最好的利器。
好在,燕垂和何氏终有一战,希望到那时燕行别被磨掉了锐气。
别个想不到这样多,都想着只要李令妤活过来,燕行怎也要娶李令妤了。
这边兄长燕璟还对人家不能忘情,那边燕行就娶了兄长所爱,到时一大家子该如何相处面对?
传到外面去,燕氏的家风也坏了,到时燕氏一门的婚事都要被牵连到,稍讲究些的人家都不会考虑燕氏。
这个燕行顺风顺水惯了,燕璟算计他,他也没少给燕璟堵心,两人可说都斗了个旗鼓相当,他也未亏怎就这样不依不饶的。
谁都不信他真喜欢李令妤,所以就更怨他为兄弟相争,等给事做绝了再后悔,害人又害己。
那边燕行好似吮喂好了药,问着祝医工,“还要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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