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好的一天
京海广播站。
“哎,你们听说了吗?”姜晚晚从门口进来,手里扬着两张小小的纸片。
“今天厂里请了市里的老中医专家坐诊。”
“听说号可难抢了,我特意起了个大早,从李主任那儿磨来了两个号。”
她走到自己的座位,把其中一张号放在邻座女同事张莉的桌上,“明天下午咱俩一块儿去看看?”
张莉感激道:“那真的太好了。”
明天上午领导来厂子视察,广播站要上午要高质量播音。
偏偏嗓子这时候出了毛病。
不过张莉的担忧里,也隐隐透着一丝轻松。
因为明天负责主持工作的,正是业务能力出众姜晚晚。
这意味着张莉和其他几位同事,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下。
角落里,刘翠花低着头,仿佛完全沉浸在手头那份厚厚的播音稿里。
她瘦削的肩膀微微缩着,手指紧紧捏着稿纸边缘,指节有些发白。
稿子上的字迹在她眼前模糊又清晰。
她机械地默念着,但一个字也没真正进到脑子里。
不,她不会让姜晚晚明天那么风光的。
她昨天下午,在厂子南边那片小树林里,她无意中发现的几株植物。
别人可能只当是野草,但刘翠花认得——那是甘遂。
小时候跟着爷爷上山采药。
大人千叮万嘱:“翠花,这东西叫甘遂,药性猛得很。”
“根晒干了是药,但生用或者用量不对,沾一点就能让人拉肚子拉到腿软,可千万不能乱碰,更不能入口。”
刘翠花起身,走到自己的柜子前,从里面拿出一个不起眼的纸包和一个干净的搪瓷茶壶。
那是大家共用的茶叶。
烟草厂的福利,每个办公室每个季度都会分一斤茶叶。
现在这包茶叶里面并非全是茶叶。
混杂着一些被切碎、颜色略深的根茎碎末——正是她偷偷挖来并处理过的甘遂根。
她将滚烫的开水注入壶中,深褐色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,一股带着泥土微腥和茶叶清香的、
“大家喝茶吧。”
刘翠花给办公室的每个人倒茶。
大家都见怪不怪了,平日里她没有广播的任务,刘翠花大多时候都是打杂。
她经常泡茶,这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张莉喝了一口茶吐了吐舌头:“这茶叶好换新的了,一股土腥气。”
另一人道:“有免费茶叶喝就挺好的了。”
刘翠花坐回角落,重新拿起稿子。
甘遂的药效今天晚上就会发挥出来,所以只要到了明天。
她就会证明自己。
深夜
刘翠花睁着眼睛,听着隔壁铺床板发出的声音。
夜很静,只有姜晚晚翻来覆去的动静和偶尔压抑的闷哼。
“唔……”
姜晚晚又一次掀开被子,摸索着爬下床。
这已经是第四次了。
刘翠花闭上眼睛,明天会是美好的一天。
天刚蒙蒙亮,刘翠花就醒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,目光落在对面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姜晚晚身上。
“晚晚?该起床了。”
她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着担忧。
姜晚晚的脸色惨白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。
她虚弱地摇摇头:“我我可能吃坏东西了”
话音未落又猛地弓起身子,“不行我还得去”
刘翠花看着对方跌跌撞撞冲向厕所的背影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制服领口。
镜子里,她看见自己嘴角有一瞬不受控制的上扬,又迅速压平成关心的弧度。
“我去和李主任说一声,”她提高声音,“让张莉替你吧?”
厕所里传来带着水汽的回应:“行稿子在我办公桌上面”
烟草厂走廊。
李主任的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焦躁的节奏。
他第三次看表时,终于看见刘翠花从走廊尽头走来。
“小姜呢?”
他急得声音都劈了叉。
刘翠花小跑两步:“晚晚上吐下泻,根本起不来床”
“张莉也请假了。”刚赶来的办事员插嘴。
说来也怪,其他干事也没有来。
这时候已经管不了许多了。
窗外,厂区主干道上已经能看到黑色轿车的轮廓。
他一把抓住刘翠花的手腕:≈ot;你会操作设备吧?稿子总看过吧?≈ot;
刘翠花被他拽得一个踉跄,慌乱地摇头:“我不行的,我从来没”
她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,一副她不想上广播台。
就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。
“咔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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