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本医书我已经献给卫生组织了,”许知意补充道,“是在父亲医疗事故案开庭前交过去的。”
毕竟卫生局确实兑现了承诺,一直在尽力探查父亲当年医疗事故的真相。也正是靠着他们的努力,高进军才得以迅速被捕、开庭审理。投桃报李,许知意在开庭前便将医书郑重交给了卫生局副局长林国才,对方当时满脸欣喜地收下了。
而这原本也是他们的约定:卫生局负责还父亲清白并公之于众,他则自愿献出医书。
当然,交出去的是他一笔一划抄录的手抄本,原本他想自己留着作纪念。毕竟那上面凝聚着父亲一生的心血,每一笔每一划都是父亲留下的痕迹。
“好,做得很好。”许载德揉了揉许知意凑过来的脑袋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,“怀桦会高兴的。”
怀桦终于洗清了冤屈,得到了世人的认可,他毕生钻研的理论也得以被研究传承,这正是他一辈子渴求的啊。
霍随想了想,轻声提议道:“明天就是审判长答应的,让那几人到许伯父墓前认罪的日子,爷爷想去看看吗?”
许载德的手微微一颤,语气坚定:“要去的。”他怎么能不去呢?
……
西郊原有的墓园已被推平大半,到处是坑洼的土痕。许知意远远望了一眼,眼神复杂,若是父亲的坟没及时迁走,此刻恐怕也只剩一片废墟、一捧骨灰了。
几人来到许怀桦墓前,竟见已有不少人候在那里。有的是听说今天朱大志、大妮、高进军、齐怀川四人要到墓前诵读认罪书,特意来看热闹的;也有曾受许怀桦救治之恩的,如今见许医师沉冤昭雪,打心底里高兴,专程赶来祭拜上香。
看见他们走近,众人纷纷退让到一旁,给墓前空出了一大片地方。
许知意望向父亲的坟头,意外地发现已被有心人打理得干干净净,坟前还留着未燃尽的香烛纸钱。他心头微动,涌上一阵复杂的感慨。
霍随取出备好的贡品,恭敬地摆在墓前,又点上香烛,和许知意一同烧起了纸钱。
许载德是头一回见到儿子的墓。望着碑上“许怀桦之墓”几个字,他颤抖着手,一遍遍摩挲着冰冷的石碑。
霍随看着爷爷的动作,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。这墓碑是迁坟后才补立的,当初迁得太急,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来得及准备,还是后来特意找人运过来安好的。
带来的纸钱燃尽后,许知意跪在墓前,恭恭敬敬给父亲磕了三个头;霍随也跟着跪下,同样郑重地磕了三个。许载德看在眼里,眼神微微一动,眼底泛起暖意。
听孙儿说,迁坟的各种繁杂琐事都是霍随一手张罗的,连棺木都是他费心寻来的上好柏木棺。许载德更是拉住霍随的手微微颤抖,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霍随憨憨地笑了笑。
很快,那几个要来“认罪”的人被法警带了过来。外围的人群立刻围拢着观望,对着几人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许知意望向他们,眼神复杂,跟霍随默契地往旁退了退,给这几个要认罪的人腾出了位置。
朱大志和大妮夫妇被周围的目光刺得缩着脖子,浑身不自在。
这些天经过思想教育,本就懊悔的两人,此刻更添了几分愧疚。不管这份愧疚源于何种心思,至少此刻,他们对着许怀桦的墓碑垂首叩首,摆出了一副知错难受的模样。
两人不识字,认罪书是旁人代写的。此刻背起来磕磕绊绊,好在总算把悔过的意思表达到了。
高进军这些天明显沧桑了很多,再也不复之前意气风发的院长形象,脸色黑青、精神萎靡。但他也算是一副“愿赌服输”的模样,不算恭敬,平淡念完了认罪书,叩首后就在墓前将其烧了。
轮到齐怀川时,他满脸狼狈,眼底翻涌着浓重的不甘。论罪名,他远不及高进军严重,可招来的骂声与侮辱却多了百倍不止?!甚至审判团都在徇私,连判决都明显从重!
监管期间,他反复抗议申辩,却次次被驳回。此刻瞥见师父许载德也在,对方正平静无波地站在一旁望着他,齐怀川的眼珠瞬间布满血丝,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“师父,”他声音沙哑,“凭什么?我不过是处置药方打理祖业,那些本就该有我的份!凭什么……凭什么要判我十年?”
甚至,许家家产里也是就该有他一份的,他可是上了许家族谱的!可师父竟狠心拿出那些账本,硬生生让他多判了三年!
“您太不公平了……我和许怀桦,明明我们是两兄弟啊,那些东西,难道不该有我的份吗?”
“在您心中,我就是比不上许怀桦是吗……就因为我不姓许吗?!”
还没等许载德五味杂陈地开口,霍随便立刻侧身挡在许爷爷身前,隔绝了周遭形形色色的窥探目光,也打断了齐怀川的疯言疯语:
“自私自利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。齐怀川,你还是在监狱里慢慢学习思想道德吧。”
人群的谩骂如潮水般涌来,全在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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