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啊,进展很顺利。大国谈判,自当雅量。”听着会议间隙打电话过来通风报信的干部的话语,赵景抽了抽嘴角,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。
应该是中场休息了,电话那边还很嘈杂,隐约能听到有人在拿着像皮鞋一样的东西哐哐敲着桌面,喊着什么“ listen, listen” 。听起来像是发生了一场混战。
“别打老头的头!”有人在喊。
吵得人脑袋疼,于是她把手机拿得远了一点。
干部说:“吃完饭晚点会议又开始了,等我们的好消息。”
……
夜晚,华科院。经过了高强度谈判的宁钰回到实验室,赵景也在这儿。
“你确定这样能行?”宁钰问。
来回的舟车劳顿,即便是一个哨兵也多少有些吃不消。他把眼镜推到了额头上,赵景看到了青年眼下的青黑, 那两道阴影比前几天又深了些,衬得他本来就清瘦的脸更加分明。
赵景双手抱臂凝视着已经入睡的季有月,叹了口气:“死马当活马医,阿斯兰说这个有效。”
“啊,那个犯罪集团的头头?”
宁钰虽然知道这个消息,但是语气仍旧有一些古怪。毕竟这种组织的人风评太过于不好。
“嗯。”赵景神色不变,点头承认, “他说现在在窗口期, 那个&039;虫族&039;暂时离开了季有月的体内, 绑定之后,去精神图景深处,把他重新拉回来。”
说的简单。去精神图景深处,把一个几乎已经陷入永夜, 没有思想的哨兵重新拉回来,危险系数很大。上面的领导没有人愿意让这个强大的向导去冒险救一个哨兵。
宁钰想。就算是谢秉玦躺在这,估计上面的领导也不是很建议她去救。
“明天所有设备都会准备完毕。”宁钰顿了顿,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,“你……确定吗?”
“当然。”
赵景点点头,她看到了宁钰的担心,蓦地弯起眼轻笑了一声,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语气带上几分安抚。
“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,”赵景犹豫片刻,问道。这里还有不少其他工作人员,但听说她晚上要来,宁钰还是赶了回来,“我一会儿也走了。”
“小景,别人在这儿我不放心。”青年无奈地笑了笑,柔和地凝视赵景,他抬手揉了揉后颈,白大褂的袖口滑下去一截,“我妹妹走之前,还叮嘱说要多照顾你呢。晚上吃饭了吗?”
赵景叹了口气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她顿了顿,摇头,“还没来得及。”最近太忙了,一忙起来便什么都忘了。
“现在食堂估计也没有饭了,这个地方外卖送不进来。”他顿了顿,片刻后状作无意道,“我宿舍还有点食材。不介意的话,等会去我那吃点?”
赵景看了眼时间。的确不早了,明天还要准备最后一轮实验。
“已经安排人收拾接待所的房间了,”宁钰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,“吃完饭在那儿休息,怎么样?”
“可以。”赵景无不可地点头。她对吃饭并不讲究,但宁钰做的甜点确实不错。
……
宁钰的宿舍干净整洁,物品归置得一丝不苟。她看到桌子下面还摆着一个纸盒子,是当初把大黄寄养在这里时宁钰亲手给它做的小窝。纸盒边缘粘着一圈早已干涸的胶水痕迹,里面还垫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毛巾。
现在大黄的体型估计能把这个纸箱子一屁股坐坏。盛步青是个对大黄间歇性近视的男人,溺爱到没有底线,还总是夹着嗓子发语音 :
“我们家大黄都能当童模了,体型多标准啊,一点也不用减肥,是不是呀?”
“汪!”
大黄也跟着附和,就是就是。
天高皇帝远的,赵景也没什么办法,只能徒劳地用语言再次叮嘱。
……
“小景,你随便坐,我去做饭。”宁钰将两人的外套搭在衣架上,挽起衬衫袖子,露出线条清瘦的小臂,“想吃什么?”
赵景亦步亦趋跟着去了厨房,端详了一下冰箱里的蔬菜。很新鲜,应该是这几天刚送过来的,品类十分丰富,青菜、番茄、黄瓜……不同种类的蔬菜整齐地码在不同格子里,怎么也不像是之前吃剩的。
“这么多菜,都要挑花眼了。”赵景相当认真地端详片刻,说,“我对做饭不太了解,你觉得呢?哪些比较好吃?”她倒是什么都不太介意,但说“随便”对一个半夜还起来给她做饭的男人来说,好像有点太不合适了。
宁钰弯起眼睛,侧身从冰箱里取出两枚鸡蛋和一颗番茄,又指了指下层的青菜:“番茄鸡蛋面最快,十分钟就能吃上。青菜可以单独烫一下,淋点酱油就很鲜。要是再等久一点,这块肉解冻之后切片炒个青椒也不错——不过你明天还有实验,熬夜吃太油不好消化。”
他语气不紧不慢,手指随着话语在食材之间轻点。
赵景听得很认真。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