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景觉得自己还是要对作为伤员的盛步青耐心一点, 毕竟也是见义勇为,救了别人才受了伤。
于是她清了清嗓子,顶着盛步青略显恐怖的眼神说:“你这个图景损毁了,为了保护大黄的安全,我已经——”
她抬眼看了下青年,才继续把话说完:“已经把精神体进行了分离。”
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黄烟消云散吧?而且哪见哨兵有两个精神体的。
盛步青眼睫微颤。
如当头一棒,他彻底清醒了。所有美好的幻想在这一刻全然崩塌。那些他以为的、期待的幻想烟消云散。精神体、精神图景、绑定, 它们短暂地出现过,又像泡沫一样消散。他从云端跌落深渊。
可是赵景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命,救大黄的命……
一口气堵在胸口, 上不来下不去。他脸上硬生生憋出几分红润, 眼眶也憋得通红。
好。绑定的自由在向导手上,他感谢赵景的救助。就算她对自己没有一丝情谊……
可是大黄呢?
大黄也是他的精神体啊!
他整理好心情,忽略掉越来越痛的胃, 一字一顿:“我要见大黄。它是我的精神体,就算分离了, 也应该留在我身边。”
“你这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?”赵景急了,“大黄本来就是我的狗!你会有别的精神体的。”
“赵景。”他一只手捂着腹部,冷汗顺着额角流下,轻声说,“大黄从我成为哨兵之后,就一直陪着我。”
“我十六岁的时候, 从精神图景里把它抱出来。我的少年时代, 都是和大黄一起度过的。”他嗓音低哑,“它陪我走了很长的路,从最北边,到最南边。”
胃疼得尖锐, 眼前逐渐笼上一层雾气。
他从记事起,没这么难受过。
凭什么绑定了他之后又自以为为他好地解绑?凭什么把大黄从他身边抢走?凭什么一副为他好的样子,却做出那么疏远的事?他把赵景当朋友,现在看来,她只是把他当普通同事、路人。没有大黄作为纽带,可能连熟人都算不上。
还不如死了。
一觉醒来,什么都没了。
他眸色暗沉。
“滚开。”
是102的声音。
赵景侧过头,就看到有人撞开了房门。沉复踉跄着差点倒在地上,她眼疾手快扶了一把。
沉复咳出点血:“抱歉,我没拦住。”
青年被一脚踹过来,遮脸的面具撞掉了,露出一张清新脱俗的脸,此刻眉心微蹙,带着淡淡的痛意。
是102干的。
“ 102 !”赵景皱着眉,声音提高。
102怀里抱着小黄,看着眼前这一幕,“啧”了一声。他根本没用多大力,哨兵哪有那么脆弱。但他懒得解释,只是抬眸盯着赵景:
“我来找你,有话问你。”
“不是说了不要随便伤人?”她语气加重,没再看站在那的102 ,扶着沉复坐下。
她又弯腰捡起面具,发现它已经彻底碎了,只得无奈地说:“抱歉, 102就是这样的性子,他没什么恶意。装备坏了,需要修或者换新,我会负责。”
“没关系,赵小姐。”摘下面具的青年样貌清丽,说话也温和,“我清楚他不是故意的。不要紧,就是精神域有点动荡,等会儿去找张队长看看。”
“要是你不介意的话,我——”
“你怀里的,是大黄?”盛步青略显困惑的声音打断她,“那是我的精神体,还给我。”
“大黄?” 102听着这个名字,把有些心虚往自己怀里钻的幼犬提溜起来,“你说它?赵景让我照顾的,小家伙跟我挺亲。什么时候成你精神体了?”
“大黄。”
盛步青喊幼犬的名字。
幼犬扑腾着短短的四肢,听到盛步青喊它,有点生无可恋地停止挣扎:“汪。”
盛步青想像以往那样和大黄沟通,却只能隐隐约约感应到它的想法,像模糊的丝线,一不留神就会断掉。空荡荡的精神图景里,再也没有大黄的身影了。
而造成这一切的向导,正在垂眸问另一个人身体怎么样。还把他的精神体给那个银发男!他看起来像是能照顾精神体的人吗?不三不四流里流气的,说话也夹枪带棒,不是个好人。
“嗤。它也不理你啊。”102拖长了声音,阴阳怪气地说。
盛步青听出了挑衅的意味,锐利的眸光扫过去。
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,气氛瞬间低入谷底。
本来就让人头疼,这下好了,两个男人能唱一出大戏。如果再不拦,估计之后还要打擂台。
赵景说:“102,把大黄给盛步青。”
102脑袋撇到一边,鼻子出气。
“102。”
赵景提高声音。
银发青年才不情不愿地照做。他走上前,把幼犬放到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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