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在文漱玉情窦初开的年纪时,宋小渔总是会问她一个问题——
&esp;&esp;你想嫁给你爱的人,还是爱你的人?
&esp;&esp;文漱玉毫不犹豫地回答,当然是我爱的人。
&esp;&esp;她对选择自己的爱人有一种天然的直觉,和坚定的信念。
&esp;&esp;随着她长大,这个问题一遍又一遍被提起,答案一遍又一遍被巩固。
&esp;&esp;直到她在见过简为民的那晚,她几乎整夜未睡,她翻看了自己从少女时代伊始,直至博士毕业的日记。
&esp;&esp;有些写在藏于抽屉深处的日记本里,有些存在了互联网上。
&esp;&esp;她喜欢的人,和简承勋一点都不一样。
&esp;&esp;简承勋不像任何一个人。
&esp;&esp;或许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像他。
&esp;&esp;漱玉喜欢过的同桌、篮球队的板凳球员、教她工程代数的助教、画家,每个人都在漱玉心中闪闪发光过。
&esp;&esp;可是简承勋没有在漱玉心中亮起过,漱玉对简承勋的印象,是那双永远充斥着精明、上位者的掠夺感的,黑沉沉的双眼。
&esp;&esp;他在她心中隶属于一个阴暗的角落,那个角落里有漱玉想要丢却的公德心、想要砸烂一切的破坏欲,还有痛恨和这个世界角力的每一刻——简承勋被她和这些东西放在一起。
&esp;&esp;可是当漱玉把他和其他闪闪发亮的人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,漱玉就突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决定要嫁给简承勋了。
&esp;&esp;就是因为不甘心,所以才会比较。
&esp;&esp;如果她完全不考虑嫁给他这件事,那么她就不会伤心,不会有时间自怨自艾。因为不嫁给他这件事,没什么可能让她产生遗憾终生的念头。
&esp;&esp;可是漱玉要做这个决定,她要对她最在意的事情付出一切。
&esp;&esp;这件事情很简单,就是不公平。
&esp;&esp;漱雨日化公司为什么突然就被取消了扶植从而倒闭?她爸爸的超市为什么最终让关司音的舅舅收购了?为什么他一手策划的两岸旅行团临门一脚将他踢开了?海运公司为什么次次被抽检、次次被课税?餐厅的许可证为什么办不下来?
&esp;&esp;这些事情总是有答案的。
&esp;&esp;她追问了那么多年,检举信、信访信一封又一封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
&esp;&esp;可是简承勋三言两语,就能告诉她,谁贪污受贿被双规,谁节节高升花开锦绣。
&esp;&esp;因为他手里,有漱玉最痛恨的权势。
&esp;&esp;但漱玉已经长大了,她不要继续痛恨它,她要学会利用它。不去害别人,只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。
&esp;&esp;所以她对命运妥协了。
&esp;&esp;她仍然承认自己无法爱上简承勋,但是她愿意付出他想要的、她能给得起的东西,和他这样的魔鬼做交易。
&esp;&esp;代价可能是一辈子都不会嫁给自己爱的人了,但回报是她嫁给了她以为会爱她的人。
&esp;&esp;可是简承勋还是让她失望了。他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,就放走了关岩峰的女儿,那个绑架过她妈妈和她的疯女人。
&esp;&esp;她因为关家而得到的优待与特权,都是踩着像文漱玉这样无权无势的家庭上去的。她凭什么安然无恙地逃走?她凭什么心安理得地继续享福?
&esp;&esp;纵容她逃走的简承勋,和她有什么区别吗?
&esp;&esp;他还不是一样,背靠着家庭权势,年纪轻轻就爬到了现在的位置,还娶到了她。
&esp;&esp;漱玉想,简承勋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。
&esp;&esp;他爸爱惜羽毛,退休前要风风光光地退下来,那什么脏活累活,就要他这个当儿子的,当丈夫的来干了。
&esp;&esp;既然关司音已经逃走了,那漱玉倒要看看,一个封沥,能不能换简承勋亲自拉关岩峰下马。
&esp;&esp;简承勋回到七贤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。
&esp;&esp;三楼的灯亮着,他在楼下洗漱完,本来是要上去的。但是他闻到了自己身上,和文漱玉一样的啤酒花酵母的味道。
&esp;&esp;那是一种令人感觉到清新又微醺的味道,因为太矛盾了所以让简承勋印象深刻,一闻到就会想起文漱玉。
&esp;&esp;简承勋打开一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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