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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(4 / 5)

沈云屏却不说话。

他怕自己多说半个字,雷夫人就不再讲下去。

那毕竟是阿娘的事情,谢翎总是想听的。

可惜雷夫人本就不是喜好怀旧的性子,说完这几句,就已不再多说,只道:“她常在外行走,这些东西不易携带,就都放在我这里。我即便嫁人,也带在身旁,可惜再没有用的时候。”

她笑了笑:“一个臭棋篓子少了另一个臭棋篓子,就不会再下棋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沈云屏只觉嗓子发堵,竟再也说不下去。

雷夫人道:“留在我这也是落灰,你既会下棋,就拿去玩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那姓秦的小子,若真是锦雀儿的儿子,就给他,当个念想。”

她说罢,合上茶盏,已要起身。

沈云屏终于道:“这毕竟是旧友之物,我与秦嵬岂能拿走?”

话虽如此,手上却仍捏着一粒棋子不肯放开。

雷夫人将白子一粒粒捏起,丢进棋罐之中:“我与她整日游手好闲地乱玩时,买过不少东西。还有一套青石茶碗留在手边,我仍会不时拿出来用,这东西我却如何都玩不明白,你与小刀鬼拿去,也算不糟蹋东西了。”

沈云屏摩挲着那棋子,想到这些棋子都曾在阿娘指尖滚过,就觉得掌心发烫,好似又握住了阿娘的手。

却不敢多说其他,只勉强笑道:“夫人与方前辈志趣相投。”

“我们年轻那会儿,将与朋友共用相同的东西当做风雅事,”雷夫人好似忽然有了很多好心情,也不似前些日子那样严厉,声音虽仍不多亲近,语气却很放松,“我与锦雀儿有段时间结伴闯荡,还常买些一样的香囊佩戴,还买些一样的首饰,不多值钱,却很有意思,只是首饰这类还剩下一二,香囊如今都不知丢在了什么地方。”

沈云屏自有记忆起,方锦小小的妆奁里总有一两个精巧的小玉佩,只是随着走江湖的颠簸,如今都已不知去向。

方锦偶尔提起,常面露遗憾。

原来竟是朋友相赠。

“我时常想,可惜我俩一个用枪,一个用鞭,都没个配挂的地方。”雷夫人叹道,“若是刀剑这类,还能似老段老池那样,挂个剑穗,倒还实用些。”

沈云屏紧紧捏着棋子,心中千头万绪,却只强压下来,紧问道:“听闻段盟主剑上的穗子,与池盟主的一样,原来竟是真的?”

“本就是真的。”雷夫人道。

沈云屏低声道:“二位盟主交情倒是很不错,可见均是心胸宽广之人。”

雷夫人侧过头来看着他:“哦?”

“池盟主之前的那任老段盟主,是如今这位段盟主的亲爹,”沈云屏的神色已不见半点儿破绽,仍一副笑面孔,“我曾听楼里人说起,老段盟主本有意培养儿子继任正盟,却不想明剑门横空出来个池劲晟,武功人品均无瑕疵,后老段盟主败于枫山山主鞭下,权衡之后,重开议会,将盟主之位交付池劲晟。”

雷夫人道:“不错。”

“人在江湖,怕的并非刀剑,而是人情世故,”沈云屏道,“当年此事出来,武林中都怕池劲晟与段贺年反目,却不想二人仍情同手足,岂不是心胸宽广的象征?”

雷夫人放下茶杯。

杯底磕在石桌上,发出轻微响动。

沈云屏不再说话。
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也知道你在怀疑什么,”雷夫人看向凉亭外,夜色下,树影晃动,如鬼影摇曳,“但当年与枫山议和时,盟内大半反对,是老段扛着压力,不顾父亲与枫山山主旧怨,一力支持老池,才有当年局面,否则老池便是被盟内这些闲言碎语磨也要磨去一层皮了。”

沈云屏心中一叹,却并不赞同,也不反驳。

见他沉默,雷夫人也不争论,只道:“年少时的情谊,与富贵发达后攀附上来的那些交情都不相同,你知不知道?”

沈云屏眼中闪过些许柔情:“我自然知道。”

“所以我从不愿怀疑世上所有倾心相交的朋友知己,”雷夫人道,“即便有时,朋友们的立场并不相同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我与方锦是这样,方锦与她另一个朋友也是这样。”

沈云屏抿起唇来。

他已猜到这“另一个朋友”是谁。

“她那个朋友,我虽未曾见过,却也听过大名,”雷夫人的手指敲着石桌,“那位出身,比锦雀儿还不如,双方本是不亲近的立场,也互相看不上眼,却偏偏机缘巧合,方锦谢堑夫妇二人与那位之间有了性命相关的交情。”

沈云屏不由想起八方楼内,那总在轻轻摇晃的躺椅上,一道削瘦身影。

雷夫人叹道:“那位虽看不惯谢堑方锦夫妻二人过于刚正的行事做派,但曾立誓,若有一日二人遇到麻烦,哪怕是塌天大祸,她也一定出手相帮,不留余力。”

“想必,”沈云屏哑声道,“也是位重情重义的前辈。”

雷夫人道:“我不知她究竟有没有兑现誓言,但我希望,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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