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体温烘烤着就弥散了出来。
莉齐娅看着他比往常更精致亮眼,但不觉得讨厌,大抵漂亮的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。
听到这,他垂了眼。
弯起嘴角在那笑。
书摊在膝上,莉齐娅一页页懒懒地看着。
她说草草看过,其实也记得整体框架和大概,她读书很快,再读一遍是给脑中的记忆填充新发现的细节,让她觉得很有意思。
尤其旁边还有个人,说着并不枯燥乏味的理念,用有趣的方式解释着旁边的注解,更愉快起来。
她想莱克再晚生几十年会是很有成就的历史教授。
他们越挨越近,顺理成章地凑在一起读着。
她忍不住想到了《神曲》里的那对恋人保罗和弗兰切斯卡,他们一起读到了兰斯洛特与桂妮维亚的吻,就情不自禁地对视接吻。
那本书充当的作用就像撮合骑士和王后的加列奥托。
她看着他的侧影和认真的神情。他正拿着羽毛笔,对一些年轻时的观点做着改动。
他眼睫长长,鼻子高挺,笑起来却总是那么温柔,在有的事上却格外认真。
矛盾的气质得到了奇妙的统一。
他停了下来,静默了一会。
颤着睫毛,抬起眼看她。
他们对视着,描摹着彼此五官的细节,凑的越近,越能注意到这些。
她眼睛的蓝色格外的纯净。
直鼻精致的鼻尖,正如雕像的线条。
她弓形的唇和容长的脸蛋。
但他不由得想到了另一张面孔。
没那么精细的,却燃烧着美的脸庞。
她闪亮的眼神,掩饰不住的生机活力。
眉眼中那股温柔坚定的气质内核。
上扬的嘴角,和聪明的神情。
隐隐的骄傲自信,意气风发。
却无一不在说这就是她。
一个梦,他却记得这么清晰。他仿佛能数出那些黑色眼睫的数目。
他看着她,溺于藏在那副美丽下不变的色彩和灵魂,始终撼动着他的心神。
多么奇妙。
他对上帝的信仰不够纯粹。但他现在却相信这也许真是命中注定的。
两人许久没再说话,指间的书沙沙作响,他停着羽毛笔,刚蘸的墨水往下流出痕迹。
“先生,您要来些茶吗?”好心的林格太太突然道。
莱克回过神,莉齐娅坐直了略移开了些。
“麻烦您了,太太。”他点着头。
林格太太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谢谢。”年轻先生捧起茶,游刃有余了半生的生活,从来没有这么局促过。
他喝了两口,心神不宁,再也专注不了。
莉齐娅也放下书,“先生,我们还是休息会吧。”她移开眼不去看他。
她确定了,她真是昏了头了。
要是林格太太不在,她肯定要凑过去亲上一口。
她感觉她这样,这位先生一定会被吓得连夜逃出伦敦。哪家的小姐有这么的不矜持甚至大胆。
现在伦敦流行起长袖,不过亮色做长袖实在太累赘,莉齐娅这身黄裙子还是短袖,天气凉了领口搭了条白色蕾丝的三角领巾。
松松地系着,但她靠在沙发一角,随意地搭着手,被黄色衬托下,瓷白细腻的皮肤格外显眼,像是一幅美人画,这个时代正流行的新古典主义学院派下的标准淑女,托马斯劳伦斯爵士笔下的那种。
但她是灵动的,并不受绘画的线条和典雅暗调的背景拘束。
她在那里闪闪发光,从里到外,让人移不开眼。
他每次都为她的美惊异,她代表着人追求的最崇高美好的那部分,无论是理想还是信念。
女神般的人物突然开了口,她皱着眉,表情生动,一下活了过来。
轻轻抱怨着,“先生,我们该做什么,感觉都好无聊。”
他忍不住笑。
“那小姐,我们把这些都放一放。”
“先生,不用担心,留在这吧,我争取每晚看上一章,并写成读书笔记每周呈交给您。”
她眨着眼。
“这可太夸张了。”莱克弯着眼,“您会很快讨厌我的。”
“我现在就有点讨厌您了。”她微嗔着他。
他保持着不变的笑容轻轻地歪头。
“小姐,其实我觉得讨厌的情感要比喜欢来得深刻,所以您这样我还挺高兴。”
莉齐娅看他认真的神情,止不住地笑着。
“那我就不讨厌您了。”她一本正经地说。
“所以——”他笑容愈深,就差说出跟讨厌相反的是什么。
她还是没说出那句&039;我喜欢您&039;,虽然这只是表达好感的说辞。
没有&039;我爱你&039;显得那么热烈真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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