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6:谈判
休息室里两个老妖怪面目严肃,松弛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班味十足,仿佛有一个透明人在一边拿着电脑做会议记录。
余圣恩坐下,喝了一口水,没有开口,既然是对方有事通知,那就等对面开口。
cfo先开的口:董事长在东南亚签下的高端医疗投资,目前借款及担保总额约 十二亿三千万人民币,每年利息和保护费约七千万。
gc开口:每笔负债都绑定政治与势力网络,董事长在世时,合作方都相信他能扛过去。一旦他有事,短期内这些债务可能全部到期。东南亚皇室基金当年有附加协议,董事长每年向当地慈善基金会捐赠三千万,金三角联合资本与董事长有优先采购指定药品的合作条款,确保关系维系。还有一部分私人借贷,董事长签署了借款人死亡后,债务自动由继承体系承接的条款。
听完两个西装老妖怪的话,余圣恩总算懂了为什么余皓宸和余泽辉的表情,都像吃了屎一样。他们已经开始想了,医院归我了怎么办,王室找我怎么办,贷方启动协议又怎么办。
东南亚这样搞,那不奇怪了。东南亚的护士,医生,土地,佣人,司机,甚至警察,都很便宜。在英美瑞士请一个人服务的钱,在东南亚可以请二十个人服务,欧美的中产去东南亚体验贵族,中东的土豪视那里的人命如耗材。
欧洲人去植发,中东人去代孕,澳洲人去抗衰,美国人去做牙科,东南亚的高端医疗利润远高于欧美,在欧美,钱是给医生赚的,在东南亚,才属于资本。
穷人越穷,富人越富,利润越高。当年他老爸不是拿不出钱买楼做医院,而是必须借这笔钱,甚至必须多方借款。只有借款才是自己人,借款的利息是一个惊人数字----但交完保护费以后,净利润依旧高得惊人。
部长,将军,王室,家族,黑社会,这就是大鱼拼图里最肥美的一块,蛋糕必须分给所有势力,才能拿到入场券,可口的奶油上沾满了苍蝇,鲜艳的红酒里泡着未孵化的虫卵,每一口都恶心,每一口都富含超多蛋白质,吃下去,吞下去,咽下去,消化它,同流合污。
余圣恩往后一靠,他说,我爸还没死呢?问我干嘛?
两人没想到余圣恩会完全不问,借了多久?哪些势力?王室那边怎么维持?能直接还钱吗?还有什么灰色条约?出事谁背锅?死过人吗?
cfo开口说,让你提前了解一下?
余圣恩说,你们是盼着他早点死?还是觉得我说了算?我要是说了不算,就别讲了。
gc说,你可以先谈谈你的看法。
余圣恩的回复滑不溜手,他说,你们说的情况我知道了。
cfo继续讲,还有一条私人条款,继承人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接管并维护东南亚项目,任意一笔贷款利息未按协议支付,所有东南亚资产、项目、股权全部自动归贷款方所有,贷款方有权接管医院、医疗设备、经营团队及营业权,任何合同、牌照、经营许可的控制权直接转移。
余圣恩说,他还没死,懂吗?别当他死了。
余圣恩走了出去。两人同时都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,对视一眼。
这场战役的胜负已分,前提是——大鱼还会醒来。
比起谁能打江山和守江山,皇帝最想要的太子是……信他还没死,信他不会死,信他宝刀不老,还能打江山和守江山。
要么直接干翻他,要么继续拥护他,余圣恩做的一直是后者,从未改变。如果不能造反,就别对皇位流露觊觎之心,即便是太子,也不可以。
余皓宸的第一反应,是反复追问东南亚的产业涉灰吗,涉黑吗?背负人命吗?余泽辉的第一反应是,这应该给大哥的吧,和我讲干嘛?这两小子触了老皇帝的逆鳞。
哪有皇帝是自愿退位的,要么被造反,要么苟到最后一刻。比起子子孙孙,皇帝当然更爱的是皇位,世世代代皆是如此。没有人会将权力心甘情愿交给他人,自己的儿子也不行。
只有余圣恩的回答意思是,这是老爹的事,老爹还没死,你们两东西来问我是不是越俎代庖了?什么意思?皇帝未死,天下发丧,小心他醒后宰了你。
最后留在秦始皇身边的人,是陪他研究永生,替他烧炼丹药的人。
相信他不会死,不觊觎王位,当然是假的,但人到了一定的阶段时,其实已经听不得真话了。
回答老妖怪的一瞬间,余圣恩脑袋里闪过了很多东西,其中有何白雪说过的一句话,媚上欺下。
无论他们说什么,不过是想媚上欺下。
如何媚上,又如何欺下?他与这两人也没什么区别,要做的不过是媚上欺下。
谁在上,谁在下?这便是争锋。
无论他们之间谁在上下,最上面的人,还是大鱼。
如何媚他?
无论他生与死,活与不活,只要没到下土的那一刻,永不逾越。
余圣恩的内心也是忐忑的,万一呢,万一他死了呢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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