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苏墨点头:“天池山。”
天池散人那里?
王苏墨莞尔:“天池山在两国交界处,延绵数千里……”
江玉棠豁然开朗:“两国交界处,敏感地方,去的江湖人士就少。去的人少,三小只就越安全……”
江玉棠感慨:“是一处好地方。”
她早前怎么没想到的?
但江玉棠想起确实从好久之前起,东家每日都要拿着一张巨大的舆图,每日盯着这份舆图看很久……
那时候,段无恒悄悄和她说:“玉棠姐,你说,东家是不是在点兵点将,点到哪里,我们就去哪里营业?”
她当然知道不是,但她确实也不知道东家每日每日抱着舆图看什么。
但这一刻,她忽然明白了。
江玉棠眸间微暖。
她喜欢这样的八珍楼,喜欢这样的东家。
不会将很多东西放在口中,但当你回头去想,其实都在每日的点滴里。
她很喜欢这里,原本江湖百晓通也是靠消息网传递信息,江湖各处都有消息网,她在何处都一样。
但她真的很喜欢八珍楼。
虽然她来八珍楼起初是为了外祖父,而且,继一场乌龙之后,她好像也渐渐找到答案了。
虽然翁老爷子没说破,但她能感觉到,翁老爷子也猜到了。
成年人的世界,有时候并不是只有一种答案。
她也喜欢这样同翁老爷子,或者说,同外祖父之间的相处。
有时候是外祖父与外孙女,但更多时候,是朋友,同伴……
外祖母如果知晓,一定会高兴的。
虽然天下无不散的筵席,但这场筵席可以足够长……
长到她一直相伴在外祖父身边,那就够了。
而且,这里还有最好的东家,取老爷子,赵通,白岑,以及,不算最好,但也在慢慢长大的段无恒,还有最好的八珍楼就够了。
外祖父和外祖母当年的事,总有一天,她会知晓的。
或许是,以是翁老爷子朋友的身份。
这世上能有多少祖孙能做忘年交呢?
车轮滚滚,江玉棠也忽然想起卢文曲来。
虽然她一直觉得他会油嘴滑舌,会忽然出现,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掏出一朵花送给她,这种土味十足的举动她无视多少次,都不会打击到卢文曲,但真等到卢文曲真的消失很久,她忽然觉得八珍楼有些‘过于’冷清了……
少了一个不时会在跟前变戏法,喜欢在她前面倒着走,也会在她值夜时,对着柴火堆念诗的卢文曲。
她忽然意识到,天下无不散的筵席,也许更适合用在她和卢文曲这里。
江湖很大,你会遇上很多人,也有很多人,或许在某一日就相隔了一整个江湖。
某一日值夜的时候,翁老爷子问起,会不会想起卢文曲?
她愣了愣,但没有隐瞒:“会。”
翁老爷子看她:“丫头,后不后悔?”
她想了想,然后大方摇头:“不会,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想做的事,想去的地方,就像八珍楼上总会有人上车,也会有人下车,都是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他选择了离开,我选择了留下,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想要的东西是什么……”
翁老爷子看着她,一直安静地听她说完,跳跃的火苗仿佛在眼前映出一张同样年轻,果敢,英姿飒爽的脸。
他们相识于江湖。
为了和江湖百晓生一起营救方如是,携手并进过。
有过争吵,有过不和,有过担心,有过将生死交给对方的信任,也有过见到百晓生身死的心底落空……
在遇到她之前,他一直觉得,青梅竹马的阮娘,就是他最大的牵挂。
在遇到她之后,他忽然有些希望,他是在早前遇到的她……
她同他说,她要回家中,从此,应该江湖不相见了。
他是有些舍不得。
但他也知道,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,要走的路……
那天,他确实心动了。
不同于早前,而是一种心智已经成熟的成年人,在知道自己想要的之后,仍然对一个人的倾心。
但也更清楚,是一段不能开口,只能藏在心底的隐秘。
当她推开屋门,剑插在他身边,青丝落在他脸颊,昏暗绮丽的灯火下,暧昧又温和的声音笃定道:“我们都能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……”
他微楞。
之后的事,便如同眼前跳跃的火苗一样,跃动,燃烧,抑制不住的生命力与心底的澄澈……
那是他最畅快的一日,从年少到离京。
第二日,她照旧离开了。
从此之后,他此生都没再见过她……
她拿走了他身上的一把匕首,他早就忘了上面刻着“取关”两个字,那是他硬要从取关那里抢来的。
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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