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妇人们来了,立刻就招募她们干杂活,清理卫生,浆洗衣物,做饭也都由妇人来吧,照旧管饭,再给一点工钱。
这一家子就都有工作了,男人要修粮仓,妇人要做饭洗衣,小孩子也不能闲下来,大的可以做点手工活,男孩可以编筐,女孩可以纺线,伶俐的可以跑腿,不限男女。
接下来还有更伶俐的就开始在营地里作乱了。
比如说男人开赌局的,又比如女人在外面采买些食材,回来开个小饭摊,小酒铺的,下工的民夫握着工钱,立刻就被这些捕获了,肯定还有人偷偷摸摸勾搭在一起,这一切都形成了对本地民夫钱袋的围剿。
再接下来还会有一些鸡飞狗跳的事,比如说本地民夫的老婆过来给丈夫送饭,顺便看看他,然后看到他在赌博,他在大吃大喝,他在带着别的小妇人一边赌博一边大吃大喝,这都会引发一些不致命但让人特别头疼的案件。
粮仓就这样开始修建起来,民夫已经够用了,几个大仓,不需要太多人。
但光是民夫怎么够呢?消息一传出来,庆州就变成了流淌着蜜与奶的好地方。
还有人继续往庆州聚拢。
民夫是不会住在城中的,但有很多投机的人也跟着来了,客舍住满了,紧接着是寺庙,再然后就是百姓的院子。这些投机客穿着打扮不同,口音也不同,他们会鬼鬼祟祟地打听消息,打听朝廷突然要修大仓是为什么?接下来要囤积什么东西?可别说不囤啊,不囤的话修仓干什么?
囤粮食?豆子?干草也要囤吧?还有盐,哦哦哦,西夏产盐……不是,你那脑子难道是棒槌吗?西夏产盐和咱们有什么相干?朝廷都要修大仓了,你确定过些日子你还能买到西夏人的盐吗?
咱们要不要想办法,给知州送点礼?哦哦哦,还要等人,等谁过来?等种经略吗?
因此还有更多的东西被运送过来,一车接着一车,官道都堵车了,大家在路上一边等着堵车结束,一边用天南海北不知道哪里的方言讲话。
其中也有人穿着汉人的衣服,说着不太流利的秦凤路上的官话,他们也在摊子上跟着本地人一起吃馍馍。
但他们看的就多,他们每天都去仔细看那几个仓的位置,大小,工程进度,他们听工人日以继夜喊号子的声音,他们甚至去附近的砖窑都走动过,去敲一敲,看看那砖结实不结实,看看督工的,监管的官员是什么面貌。
商人招工,民夫脚步又快又慢,第一个大仓都快要建成了,还有人在路上,还有更多的人在路上。
商人已经要吃不消了,朝廷就派了第二个,第三个商人,第十二个,第十三个商人过来。
不仅是庆州要修仓,还有其他地方也要修仓。
不仅要修仓,还要修营,那些靖康年被西夏人摧毁的营寨,都要重新建起来。
朝廷还没有说“停”,因此大宋的流民,距离不是太离谱的,都在缓慢向关中而来。
一万,两万,安化县城容不下这么多人,官员就像牧羊人一样,继续将他们有序地向着边境线上其他的城池运送过去。庆州,镇戎军,延安府,民夫在向着西夏边境上聚集,文官也在向着西夏边境上聚集。
他们正在有条不紊地修筑营寨,囤积粮草,以及其他的物资,石料、木料、布料、牲畜、猛火油、辎车。
大宋依旧与西夏很友好,还在不停地往西夏境内输送各种商品,以及各种书籍。
但这些穿着汉人衣服,吃着汉人食物的西夏人看到的不是繁荣景象。
他们越看,脸色越阴沉,越凝重,越难看。
一言以蔽之,他们在看大宋的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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