债券就这么开始被推行下去了。
它已经被包裹了太多的东西,一部分是真实的,比如说大宋承诺三年可以赎回,一定保本,这是用长公主和国家的信誉做保的,绝不会让买了债券的人血本无归。
还有一部分当场兑付的,比如说十万贯可以换一个“金紫光禄大夫”,没有实职,但赐紫袍,非常荣耀。对于曹家和韩家来说也是足够有诱惑力的,毕竟勋贵是祖宗争气,祖宗能穿紫袍,不代表儿孙也争气,也能穿上紫袍。
况且现在穿上紫袍,不止意味着他们争气了,又给祖宗长脸了,还意味着他们走在了长公主最荣耀伟大的事业之路上。
长公主如今才多大岁数?她经历过的几次最难的时候,都是要她自己从绝境中走出来,她到真定时,曹家帮了一把,后来她反击时,又从韩家借了点钱。
但都已经不是她最难的时候,而现在国库空虚,她就是想趁着大金政局不稳时一鼓作气,收复燕山府。
天赐良机,对曹家来说跟着站队一本万利,韩家则彻底清除了之前跟着皇帝导致的仇恨值。
家里一口气拿出十几万贯一定是很肉疼的,但他们来不及肉疼,那紫袍是已经定下来有人穿了,可多买的五万贯还可以给家里的孩子换一个爵位!
要是儿子,换一个“忠勤郎”,有特制玉牌为凭,凭它经商是有各种便利的,诉讼也有优先权,走快速通道,地方官也要以礼相待。
但两家就嘀咕。
“咱们家的孩子,已经很好,难道去地方走一走时,还有谁敢看轻了咱们?”
“要说这东西,咱们家的店铺也用不上它。”
“还是恩荫营更好些,孩子读书不成也能在军营里谋一个位置,不要真刀真枪地上战场,咱们多花些钱,结交军官……”
士兵要冒死才能赚来的功勋和官位,他们只要轻轻巧巧花点钱就能谋到,也不是没有官员抗议,不过消息传到云中府,岳飞就很豁达。
他说:“你们可吃过布张家的没有?”
小军官们就叽叽呱呱地说:“吃过——”
“这就对了,”岳飞说,“殿下如此苦心,都是为了养活咱们!”
商人家很喜欢“忠勤郎”,给儿子买一个,从此地方官见到那玉牌就有笑脸,店铺也有了依靠,做生意能抬头挺胸,婚嫁也方便,那是很划算的,因此北伐债券发出去,有不少大商人买了这个。
但巨富的人家,和曹韩这样的勋贵家,“忠勤郎”的吸引力不大了,那就可以考虑换成家中女眷的封赏。
老娘健在的,换成给老娘的诰命;女儿待嫁的,可以换成女儿的爵位。大宋的嫁妆这么贵,什么嫁妆比得过女儿身上带一个爵位?
而且只要三年,这钱就回来了,不花钱呀!
这回姐姐妹妹们是真的可以雌竞一下,看谁狡诈又凶残,凶残又狡诈,最后脱颖而出,带着朝廷赐发的冠服和玉牌,风风光光出嫁。
那些大地主到底多有钱,反正赵鹿鸣是理解不了了,亏她还十分谨慎小心,多次在朝堂上澄清。
有些保守派的看法虽然保守,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。
他们说:“太上皇这债券能解一时之急,可若是日后成了敛财的惯例,大宋子民就要为它所苦了,臣等愿殿下戒之慎之。”
她说:“只要咱们收复了燕云十六州,从此大宋就有了天险,祖宗面前我也可以有个交代,从咱们就该休养生息,除非女真人再来进犯,否则十年之内,我是不想要再动干戈的。”
这算是个承诺,大家唯唯诺诺,都说殿下说的是,殿下虽然在战争上偶尔说话不算话,但她对臣民是很有信用的。
况且她打仗总赢,冷兵器时代,军神克一切。
南方的富商们很多,他们原本该冷静冷静的,可长公主包装过的谎言飘到了南方,这些富商们分辨不清,他们怎么能知道蓟州港到底会不会上冻?
离得太远了,消息也太远了,他们只知道江浙一代修建港口是很赚的,那以此类推,蓟州港将来修建好了,必定也能发大财。
还有那燕京城的富丽堂皇,那是大辽的南京,里面有几百年数不尽的好宝贝,样样都能晃瞎了别人的眼睛。
宣徽院在江浙一代的剧团上了两个新本子,主旨是抨击金钱主义的,按照文官们的审美,搞点道德说教,大概就是某个小商人做生意艰难,被大商人欺负,诉讼还赔了一大笔钱,他郁郁不得志,倾家荡产买了债券,没想到就跟转运汉巧遇洞庭红一般,从此做生意也顺利了,县令见到他也客气了,诉讼也赢了。
后面就要急转直下,写些小商人有钱之后的悲剧,他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,每天喝琼浆玉液,吃山珍海味,家里的珊瑚两丈高,夜明珠照得满室光如白昼,只是失去了年少贫穷时的乐趣。哦对了,他还纳了一群小妾,可没想到妻子身边也有了一群美少年,最后夫妻俩决定抛弃这万贯家财,携手隐居去了。
这戏上映后很受欢迎,学官认为这个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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