晦兔,纯净者
季明悬在半空,双手虚抱,掌心相对。
注入死光的影子在他脚下流转,似一汪小水潭。
影子中自有一股力量在涌动,像种子破土前的最后一次蓄力,季明从那正在降服羲王的元神里,分出一点来引导这团影子。
两只长耳率先竖起,然后是浑圆的躯体,短小的四肢,最后是一团绒球般的尾巴。
“兔!”
季明道。
此兔虽在影中修成,但是通体莹白,没有一丝杂色,蜷缩到了季明掌心,四脚朝天,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晦兔。”
他给这只兔子取了名字,寓意其代表着哑炫光明中的阴性一面。
收起晦兔,季明停止吸收回光,暗区由里向外被一一点亮,光明在围场中重现,而季明在受光机礼之道上,正式来到了更新阶段的具光化。
本来他是准备一鼓作气,直接突破到升级阶段,但是这一步必须要捕捉光能光子,他无法越过这个必要条件,毕竟这是合道哑炫中的法理。
“这是你的计划。”
老展空向季明问着,他的脑子很乱,其他人更是不堪,就是准备必杀一技的杀首·哲也无法保持绝对冷静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老展空迟疑稍许,还是问了出来。
这个问题在他脑中徘徊许久,但一直藏在心底。
季明身上这种突然涌现的强大,没有丝毫理由,也没有一点起源,而他曾可笑的认为自己可以包容季明身上的这份未知,认为其左右不过是个光师,即便异常的强大,也在太芒流派的可控范围内。
“你们不用知道,没有益处。”
季明再度仰视天空,上面的那条“大鱼”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壮。
如果不是有鹰眼秘技作为彼此的联结,并且一开始的联结被其接纳,得以让季明的元神持续稳定的侵入其神,或许这条“大鱼”现在已经脱钩。
“看到了吗?!”
杀首·哲的目光移到老展空身上,道:“难道还不明白,他的层次远在你之上,一开始他和你们的接触就是一个局,那奇肱神车根本不可能帮你们捕捉到”
“唳!”
一声啸鸣,穹空裂了。
顶上,代表这个世界最高的层面——三转罡流层,在其底部的位置出现了一道裂缝,横贯东西。
一头巨物从裂缝中下降,遮蔽了半个天空,带着一种与他那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从容和优雅,同时其体表的那层朦胧光晕率先压下。
“羲王。”
杀首·哲失神的道。
人群对时间的感受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,视野全被羲王的辉丽巨身所占据。
三根细长的脖颈伸出,像是三座并排的桥梁,顶端的三颗鹰颅上,左边的偏向左方,右边的偏向右方,两颅像是被无形手掌扼住,唯有中间的头颅垂向下方。
“咔咔”
痛苦的声音从中间鹰首上传出。
“恭听您的圣言。”有光师跑了出来,他在这个自小听闻的传说前跪倒,一边膜拜,一边喊道。
有一就有二,有二就有三,不多时已有许多人在前面跪下,其中不乏许多的上位光师,许多人非因崇拜,倒更像是因为恐惧。
“咯咯咯!”
大家都在紧张的聆听着羲王的声音,就算是哲也不敢有一丝分神。
只有真正见到这位羲王,感受其伟大,才知道所谓捕捉羲王的计划有多么可笑,更可笑的是他曾经还对这个计划心动了。
这一刻,他什么念头也没了,那些算计,那些冰冷的现实考量,在这种可以轻松抹杀自己的传说面前,再也不能提起一点。
真正能思考的,唯有车上的两人。
“他很痛苦。”
赤地站在季明身后,一手挡在眼帘上,仰头看着上空中的羲王,错愕的说了一声。
在瞥见季明也在仰头去看,以为季明被震撼到了,提醒的道:“你到底是什么计划?如果要杀那位哲的话,现在是最好的时机。
我想他应该是在场之中最先被羲王盯上的,那种巨大压力之下,作为光构大师的拿手好戏「高能射线技能」很难施展开来,这样的话”
“没有没有人能再再驯服如此纯净的我。”
羲王的声音从裂开的穹空上层层传下,而接受到这等“圣言”的流派成员们,一个个感觉被这“圣言”中的信息挤爆脑袋,整个耳朵嗡嗡的响。
哲的视线第一时间对准季明,往后急退一步。
在理智占据上风后,他连忙看向凸岩上的流派成员,种种心思翻涌,瞳孔剧烈颤动,一时间不敢有丝毫动作。
“怎么可能。”
“不会是他。”
“没有理由,他总该有个限度。”
“那可是传说,那是摧毁世界的力量,那是羲王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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