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里不觉得多,拿走也不觉得少。
有的却已经爬到了和朱长老差不多的位置,手掌实权,说走就走了?
几十个人,同时请辞。这不是告假,这是撤子。
像下棋的人在对局进行到一半时,忽然把自己棋盘上的子一颗一颗拣起来,放回棋篓里。
后来沈砚回来了,那些告假的人,陆陆续续又回来了一部分。
有人销了假,有人重新出现在议事厅里,有人站在沈砚身后,像从前一样。
也许只是巧合。
谢昭唯一觉得不对的,是那两个名誉长老。
没什么实权,空有一个头衔,靠在族中的辈分领一份俸禄。这样的人,怎么敢挤兑沈砚?
沈砚在谢家经营多年,从谢凌霜到下面的管事,谁不敬他三分?
两个没什么根基的老头子,凭什么让他难堪?
谢昭虽然心有疑虑,但他还是动了手,带着谢陆横扫了那两位长老的宅子,该罚的罚,该撤的撤。
处理完之后,他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。
后来他细细咂磨,咂摸出一丝不对味。沈砚是什么人?
是从沈家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人,是在北宫做到少祭司的人,是在谢家替谢凌霜掌了一百年事的人。
他若真的勤勤恳恳做了百年,还这样被人挤兑,谢昭真的会嘲笑他。
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?
还是说,当时这些长老能出现,是因为沈砚的心腹被他全部带走,沈砚暂时没有余力管他们,才会听到这些话?
他把自己的势力从谢家抽离得干干净净,把那些好用之人的名单都交给了谢昀。
他去北宫,没想过回来。
谢昭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。夜风从院门外灌进来,吹得他衣摆微微晃动。
枣树的叶子沙沙响着,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,落在他膝盖上。他拈起来看了看边缘已经黄了,叶脉还是青的。
为什么没想过回来?
因为他知道死而复生的代价太大。大到他自己可能陨落在那里。
可在他知道谢昭回来后,他又强撑着回到了谢家,回到了这个让他依附,却也让他背负的家里。
谢昭把那片被风吹进来的枣树叶子捡起,走出屋门,站在枣树底下。
树皮皲裂,沟壑纵横,记录着他在这里屹立了百年。
他把手按在树干上,忽然感受到了手背上的一丝凉意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,零落的雪花四散着飘下。
谢府地下有阵法维持,穿着单衣四处行走也不觉得冷,花儿常开,树木常青,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四季的变化。
只有雪落下的时候,才让人惊觉,原已冬深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雪天,他和素衣通信的时候,在书页的边缘画过一只猫。
那时他和诸葛明刚把那只小黑猫捡回来,小猫瘦得皮包骨头,蜷在他掌心里,叫声细得像蚊子。
诸葛明说叫它小小黑吧,谢昭嘲笑他的起名水平。亲自给小猫起名叫与墨,还在给沈素衣的信里,随手画了一只。
画得很潦草,小猫蜷成一团,耳朵耷拉着,尾巴尖弯成一个钩。他画完就忘了。
后来他在马车上用灵力幻化出那只猫,沈砚看了一眼,说像与墨。他当时没有在意。
谢昭写给他的信件,画过与墨,认出来也不奇怪。
可那时他幻化的灵力小猫,是按照与墨长大之后的样子幻化的。
黑毛油亮,眼睛是琥珀色,蹲在那里歪着头,耳朵尖尖,尾巴翘得高高的。
不是当年那只蜷在他掌心里、耳朵耷拉着、瘦得皮包骨头的小猫崽。
沈砚认出的不是小时候的与墨,是长大之后的与墨。
他在谢昭回来之前,就见过诸葛明。他见过长大之后的与墨。
沈砚去见诸葛明做什么?
去问什么?
诸葛明又对他说了什么?
他给了沈砚什么?
一个预言?
一个办法?
还是一页残卷上找不到的禁术?
他上辈子虽说有些遗憾,却并不后悔。他遗憾没有和父母好好告别,遗憾没有看到谢昀长大成人。
现在他看到了。谢昀长成了能扛起谢家男人,有着谢家的傲骨。
父母有着弟弟的陪伴,看起来也并无大碍。
自己的兄弟好友都有着自己的生活,已经成为了闻名天下的人。
谢昭自己觉得,挺好的,如果再次安睡,他连遗憾都不会有。
可沈砚不愿意。
沈砚把他从天道手里抢回来,用一场祭祀,用禁术,用他自己的命。
把他从安静的睡眠里拽醒,让他在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里睁开眼,让他看见这人间又过了一百年,让他看见他在乎的人都好好的。
然后把他困在这座院子里,说你只要在府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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