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守夜的时候听到了。可看他那张端正的脸,又挑不出半点逾矩的错处。
林墨仿佛没察觉她的不自在,又端起另一只小碗:“这是前几日江南加急送来的新鲜菱角,剔了肉加了骨头汤细细熬的粥,少夫人试试看合不合胃口?”
一闻到那股久违的、带着水乡特有清甜的香气,叶绯眼底立刻浮起亮色。她远嫁北地,确是许久未曾尝过家乡的风味了。
见她欢喜,林墨冷硬的唇角也跟着柔和下来。他并未将碗递给叶绯,而是自然而然地侧坐在榻沿,舀起一勺莹白的雪蛤,放在唇边细细吹散了热气,这才递到她唇边。
叶绯也习惯了他在内院里的这般伺候,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,甜软顺滑。一碗甜汤大半进了肚子,林墨放下勺子,掏出干净的素帕,垫着手指替她沾去唇角的奶渍。
不远处的雕花木床上,两个刚吃饱的乳儿正挥舞着小拳头,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笑声。叶绯的目光落过去,看着那颜色鲜艳、针脚细密得看不出一丝线头的襁褓,随口问道:“这孩子的襁褓,也是你自己做的?”
“是。”林墨将弄脏的帕子收进袖笼,声音平缓,“世子们的衣物都是某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。布料用滚水烫洗、晾晒,某也是亲眼盯着下人做的,绝不假手于人。少夫人放心。”
叶绯听着,眉头微微蹙起,眸光流转间带上了几分嗔怪。她看着面前这个肩宽腿长、在侯府算是说一不二的管家,声音娇软透着些无奈:“你总是这样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。世子们的衣裳也就罢了,我身上的小衣你也要亲自裁做。外头偌大一个侯府的庶务全压在你身上,你这般连轴转,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。总要自己好生将养着些。”
这番话是实打实的心疼。
林墨听着那娇软的语调,端着瓷碗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骨处泛起一点白。他将喂完的空盏轻轻磕在小几上,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他抬起眼,平日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此刻竟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委屈。他微微倾身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高大的身躯将叶绯笼罩在他的影子里。
“如今侯爷回来,外头的庶务自有侯爷坐镇,不必某多操心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哑意,“二公子秋闱也算顺利,家里并无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某这几年家事理得顺手,也就是给您和小公子们做些贴身的物件算作消遣。”
他说着,视线落在她微微起伏的心口处,那是他亲手缝制的丝绸小衣勾勒出的弧度。林墨眼睫轻颤,语气愈发低微,透着一股叫人无法拒绝的祈求意味。
“某闲暇时间,就喜欢做这些伺候您的事情……连这点乐子,少夫人也要拦着某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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