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很轻,像是在确认一件自己已经认定的事,“每天躲在房间里,种花,做菜,无所事事。不像其他夫人那样……出席慈善,主持沙龙,辅佐丈夫。”
她指了指远处那个从容的女人,指尖很快收回来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很差劲?”
保镖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,然后收回目光。他思考了片刻,说:“不会,夫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不是安慰,是陈述。
“夫人有权选择做和不做。”他说,顿了顿,又补充,“执政官阁下会支持您的。”
洛芙娜愣了一下,然后轻笑出声。
那笑声很短,没有欢愉,只有一种被制度精准接住的苦涩。是啊,阿列克斯会支持她。不是因为他懂她想要什么,而是因为制度赋予了执政官夫人这项权利——做或不做,都是合法的。他给了她选择的自由,却从来没有问过她,除了选择之外,她还想要什么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她靠在椅背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冷空气灌进肺里,带着雪的湿意和远处烤栗子的焦香。她的肩膀松了下来,后颈的腺体在屏蔽贴下慢慢平息。那些紧绷的、发苦的、日夜缠绕她的东西,在这一刻暂时松开了手。
她看着面前的雪,看着奔跑的孩子,看着灰白天空下这座不属于她的城市。
她不想回去。但她知道,太阳西斜时,她必须站起来,走回那辆黑色的车,走回那栋四层灰白宅邸,走回三楼东翼那个铺着单人寝具的房间。
但至少此刻,她坐在这里,风是冷的,呼吸是自己的。
她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三分钟后,她站起来,把捏扁的纸杯扔进长椅旁的回收箱,对保镖说:“回去吧。”
保镖点头,跟在她身后,保持着三步的距离。
雪还在下,落在她的肩头,没有化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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