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门口的煤油灯还在烧,黄色的火苗在灯罩里跳动。灯座是空的,没有油。
&esp;&esp;工作人员站在拱门旁,微笑着,嘴角下垂,左眼眶已经彻底黑了。
&esp;&esp;封染墨从他身边走过。
&esp;&esp;没有看他。
&esp;&esp;他走回员工通道。
&esp;&esp;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,微弱的红光。
&esp;&esp;管道里的滴水声还在,滴答滴答。
&esp;&esp;他走进值班室。
&esp;&esp;虞红坐在行军床上,手里拿着一条毛巾,正在擦头发。头发是湿的,水从发梢滴下来,落在毛巾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她去洗过澡了。
&esp;&esp;雷昂靠在墙上,眼睛睁着。
&esp;&esp;他看着封染墨走进来,目光在衣服上停了一下——汉服下摆湿了,鞋也湿了,裤腿上沾了一层暗灰色的淤泥。他没有说话,但目光追着封染墨移动。
&esp;&esp;阿哲蹲在角落里,膝盖抵着胸口,额头抵着膝盖。
&esp;&esp;但他的卫衣帽子没有拉下来。脸露在外面——苍白的,瘦削的,眼睛下面压着很深的黑眼圈。嘴唇是青紫色的。
&esp;&esp;他抬起头,看了封染墨一眼,然后低下头,把脸埋回膝盖里。
&esp;&esp;封染墨在椅子上坐下。
&esp;&esp;他从袖子里取出纪念卡,打开。
&esp;&esp;三枚印章。跳楼机的红色小人,恐怖剧场的黑色面具,激流勇进的蓝色浪花。
&esp;&esp;还差三个。
&esp;&esp;他把纪念卡折好,放回袖子里。
&esp;&esp;苍明站在门口,靠着门框。
&esp;&esp;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上还沾着黏液——已经干了,变成一层透明的硬壳。左手插在口袋里。
&esp;&esp;他在看封染墨。
&esp;&esp;封染墨低着头,闭着眼睛,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。嘴唇是干的,浮着细小的皮屑。头发上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——不是血,是铁锈,从员工通道的门框上震落下来的。
&esp;&esp;苍明盯着那块铁锈,看了很久。
&esp;&esp;他想伸手把它拿掉。
&esp;&esp;没有伸手。
&esp;&esp;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又放回去。
&esp;&esp;---
&esp;&esp;凌晨两点。游乐园的灯灭了。
&esp;&esp;这一次,灭的方式不同。不是同时灭,是从近到远、一盏一盏地灭。
&esp;&esp;摩天轮的轮廓灯先灭,从顶端开始,一圈一圈向下。
&esp;&esp;然后过山车的轨道灯灭了,从轨道的一端向另一端蔓延。
&esp;&esp;然后旋转木马的顶灯灭了,彩色的灯光在熄灭前闪了几下。
&esp;&esp;最后灭的是鬼屋的壁灯,蓝色的,在黑暗中挣扎了很久才熄灭。
&esp;&esp;音乐也停了。不是戛然而止,而是逐渐减弱。
&esp;&esp;旋转木马的音乐盒在最后几个音符上把每一个音都拉得很长。
&esp;&esp;海盗船的汽笛在呜咽中慢慢消失。
&esp;&esp;鬼屋的风琴在低鸣中颤抖了一下,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&esp;&esp;封染墨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
&esp;&esp;他听见了脚步声。不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,是从走廊入口传来的。不是怨念体,是人的脚步声。很重,很急,有好几个人。
&esp;&esp;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&esp;&esp;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。不是敲,是推。门板撞在墙壁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&esp;&esp;两个人站在门口,一男一女,都不认识。
&esp;&esp;男人的脸上有一道血痕,从额头拉到下巴,血在往下淌。他没有眨眼睛。
&esp;&esp;女人的衣服被撕破了一大块,露出肩膀。肩膀上印着一排牙印——不是人的齿痕,齿间距太大了。
&esp;&esp;“让我们进去。”男人的声音很喘,很急,不是在请求,是在命令。
&esp;&esp;苍明站在门口,靠着门框,没有动。
&esp;&esp;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,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张开。短刀藏在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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