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孕也是自然而然的事。
沉确喜欢小孩。
理由大概也很简单——她想要一个完整的家,想把自己从小得到过的那种温热,还有她心里想要弥补的缺憾,统统揉成一团柔软的期许。
这是她从没有向别人说过的小愿望。
早在她嘻嘻哈哈的年纪里,就有了这样一块最真挚又笨拙的祈祷。
而那个愿望现在终于有了圆满的轮廓。
夜里是安静的。
沉确洗完澡出来,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裙,踩在厚厚的地毯上,再回到卧室,上床睡觉。动作都比平时慢一点。
她这段日子总是这样。像是已经有了母亲的顾虑,又像是压根儿还没反应过来。
她自己也觉得这种小心有点好笑——现在肚子平平的,哪有那么夸张。
可她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放到了小腹上。
明明什么也摸不出来,但那种感觉还是很奇怪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肚子,过了几秒,忍不住抬起脸看向梁应方,眼睛里还有一点没散尽的惊奇。
“这里有个人诶。”
梁应方抬眼看她。
她的神情简直让人心软。那种惊奇、那种笨拙的不可思议,像是她到现在都还在想着:这事居然是真的。
梁应方看着她,眼神也慢慢柔下来。
他还没说话,沉确自己先“啊”了一声,迅速把话又补上了。
“哦不对。”
“现在应该还不能叫‘人’吧。”
“是不是连指甲盖都没有?”
她说完,自己先乐了,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。
梁应方垂着眼,看她的手覆在那片平平的小腹上,贴得紧紧的,于是他心里软得厉害,就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。
沉确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。
“诶,你说,”她仰起头看着他,眼睛在灯下亮亮的,“我们俩的孩子会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?”
梁应方失笑:“你现在就想到这个了?”
“当然啊。”沉确说,“这很重要。”
她很认真地开始掰扯:“我爸妈都是双眼皮,我也是。你也是。按理说应该是双眼皮吧?但也可能有隐性基因啊,万一蹦出来个单眼皮呢?”
她越说越来劲,已经快进入学术讨论状态了。
“其实单眼皮也不是不行。”她说,“单眼皮长得好看也很有魅力。你看好多模特都是单眼皮,多帅啊。”
说到这里,她又突然停住,自己想了想,改口:“不过生出来都是小小的、皱巴巴的一团,看不出来是单还是双吧?”
梁应方听着她这一长串,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“你现在连皱巴巴都想到了。”
“这不是很正常嘛。”沉确一本正经,“人要有远见。”
她说完,自己也觉得好笑,躺回去,又把手放到肚子上,安静了两秒。可那安静也只持续了两秒,她很快又侧过脸来:“那你说,是学文呢,还是学理呢?”
幸好梁应方已经习惯她天马行空的想法了。
他听着沉确开始帮那个还没指甲盖大的胚胎规划人生。
“其实学文也挺好,我可以带她看书,看电影,去博物馆,去看文艺复兴,去……”她忽然停了一下,眼睛亮起来,“哎呀,要是以后带她去佛罗伦萨,会不会很好玩?”
她的思路拐得飞快,显然已经从“怀孕了”一路跳到“带孩子出国看艺术”去了。
“可学理也不错,”她又自我反驳,“学理脑子清楚,能防止像我这样脑回路乱飞。”
梁应方看着她。
她这会儿正在他怀里,头发散着,手放在肚子上,嘴里不停地念叨单眼皮双眼皮、学文学理、以后去佛罗伦萨。明明怀孕这事刚刚落定,孩子大概还只是一个极小极小的影子,可她已经快把人家十八岁之前的人生都安排完了。
荒唐得很,也可爱得很。
梁应方本来是想让她早点睡的,可看着她这样乱七八糟地说,他心里竟生出一种很奇异的安稳感。好像这个孩子还没真正有形,家却已经先一步被她的想象填满了。
所以他也不打断,只是听着,偶尔再应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都行。”
“现在想这个太早了。”
“不过佛罗伦萨确实可以去。”
于是他每答一句,她就更有得说。甚至越来越兴奋,也不困了,明明都窝进被窝里了,忽然又冒出脑袋问。
“那名字呢?”
梁应方:“你昨天还答应我十点睡觉的?”
“我就是先想想嘛。”沉确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下,声音闷闷的,“万一以后想不出来怎么办。”
“那也是以后的事。”
“可我现在脑子停不下来。”
梁应方看着她,半晌,伸手把她轻轻揽过来,让她靠到自己肩上。沉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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