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眼睛里进东西了,我让鲤哥儿给我吹吹呢。”
杜桂兰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虚,她浩浩荡荡的去,结果狼狈的回来,实在是丢脸。
程柯宁显然已经听进去了,他安抚的拍了下陆鲤的肩,接过碗,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:“阿奶放心,家里有我。”
“我明天去一趟清水村。”
“阿宁”杜桂兰红着眼睛,欲言又止。
下聘历来都是长辈去的,还从没见过谁家是小子自己去的,这似乎于理不合。
“阿奶,你就相信我吧。”
程柯宁的承诺不轻不重,杜桂兰的心却一下子安了下来。
她知道他只要开口,就一定会做到的,就像阿峰留下那么多债,最后他站出来扛起来了一样。
杜桂兰一天没吃东西,肚子里头空的厉害,一口热乎的下肚,舒坦的眉眼都舒展开来。
程柯宁没在杜桂兰面前问,并不代表他不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。
他走进庖屋给陆鲤端来一碗杂鱼汤,不容置疑的塞进陆鲤手里的瞬间,陆鲤的心突然一烫。
他垂下眸,看着那碗奶白的杂鱼汤许久,小口小口喝了起来。
过年的时候柳翠就煮了这样一锅杂鱼汤,陆春根给陆桥一家送去以后,锅里就不剩多少了,鱼肉盛给了陆春根,柳翠看了眼见底的锅底,又添了一碗水,加了一些野菜,陆鲤跟陆小青喝着碗里的鱼汤高兴了许久。
原来鱼汤这样好喝呢。
陆鲤眨巴着眼睛,看着鱼汤上的涟漪想。
“阿宁哥”他紧张的将手攥紧,开口说。
程柯宁拾了些柴火塞进土灶里,灶上烧着一会要盥漱的水,听到陆鲤猫儿似的声音动作停了停。
“要不算了吧…”
重活一世,陆鲤似乎一直在被推着走。
他累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们两的亲事我知道你也是没有办法”
他始终看着碗里的鱼汤,声音是平静的,可眼神却又透着麻木,就好像已经习惯被放弃,习惯了他的不重要一样。
程柯宁的心突然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火光将他们的身影照的摇摇晃晃。
“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错。”
程柯宁将柴火塞进土灶,火红的火舌瞬间将木块包裹。
“你也不是我的累赘。”
“没人能逼我。”
“我愿意的。”程柯宁将目光放到陆鲤身上,看着陆鲤说。
他那样认真,那一刻陆鲤的心里就像是闯进了一头小鹿,咚的一声。
陆鲤重活一世,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好,所以不敢接受程柯宁的示好。
他怕需要代价,怕那代价他承受不起。
“…我很害怕…”陆鲤并非不彷徨,直到这一刻他才红了眼眶。
“我到的时候,程奶奶脸都白了,我真的以为…以为…”那两个字太沉重,以至于都说不出口。
“我…阿宁哥,对不起。”
陆鲤看得清楚,今天的冲突皆是因他而起。
“都是我不好。”他一边说眼泪就控制不住。
“我当初不跟阿奶吵架就好了…”
“如果我不跟她发生冲突,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程奶奶也不会…”陆鲤越说越懊悔。
“可是,如果不是你反抗,今日与你成亲的不会是我,甚至我们根本不会遇到。”程柯宁很快指出问题所在。
陆鲤面对的问题本就无解。
若是他不反抗就会犹如那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。
“或许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安排。”程柯宁说。
又来了。
就好像有很多小虫子啃咬着五脏六腑,麻的厉害。
他说,与他相遇是最好的安排。
陆鲤傻傻的看着面前的男人,他那样强壮,好像只要在他身边就谁也别想伤害陆鲤一样。
“阿宁哥…”
“嗯”
程柯宁向来冷沉的双眸泛着几许柔软。
清水村。
刘梅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进了庖屋,这些年她几乎没做过饭,她的儿子们都孝顺,陆桥隔三差五的就会买些荤食来,陆春根条件没陆桥好,但柳翠也从未让刘梅做过饭,甚至碗都没让她洗过一次。
她破天荒的下厨,身虽然还在老二家,心却已经飞到老大陆桥那了。
陆桥生有三子,前两个资质平庸皆没有继承他的墨水脑袋,原本第三个小子陆桥也是不抱希望的,没想到耀祖居然在识字上颇有天赋,不过三岁便认得不少字了。
对于这个千盼万盼的宝贝疙瘩,刘梅也是疼得紧,可以说陆耀祖是这么多孩子里她最喜欢的乖孙子了。
所以在陆桥说出“你知不知道,老先生是小宝的启蒙先生的时候”刘梅人都懵了。
刘梅虽然目不识丁,但也知道像他们这样乡野出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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