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古斋暂时封铺歇业,配合调查。
为免香炉影响更多人,众人仍将它留在澄古斋内。
牙人倒是不难找,可他们口风却紧得很,即使面对官府,他们也只肯承认那名摊主来自关外,带来的货很多,租下了整片大摊。至于姓甚名谁、从何而来、散市以后去了哪里,一概推说不知。
这倒也不难理解。鬼市能在京城地下存在多年,自有一套维系运转的规矩。牙人若肯轻易交出卖家的底细,今后便无人再敢经他们的手做生意。况且,进鬼市做买卖的摊主,大多会刻意遮掩身份,即使留下了什么,多半也无从查证。
于是众人只能从别处入手。
那人一次带来数十件关外古物,绝不可能只靠肩挑手提。货物入城须过城门,运送须用车马,人和牲口也总要有地方落脚。
只是距上次在鬼市交易已过去一个多月了,此人未必还在京城。
玄案司先从四座城门入手,调取了一个多月前的入城簿册。
京城每日进出的车马成百上千,关外商队也不少。众人将鬼市开市前后十日的记录一一筛过,很快便查到了三支符合条件的商队。
其中两支皆有固定商号,一支运的是药材与皮货,另一支带来的虽有铜器,却在入城次日便整批送进了城南一家老字号古董行,货物与银钱往来皆有账可查,与鬼市那批东西对不上。
剩下的一支则颇为可疑,入城簿上只记着西北散商七人,骡车四辆,货物写的是皮革、毛毡与日常铜器。领头人自称赫连达,既无商号,也无京中保人,只凭一份关外州县开具的通行文书,缴银入城。
守门吏对这支商队仍有些印象:“那几辆车压得很沉,车上全盖着毡布。我让人掀开验过,上面确实都是皮子、铜盆和几只铜壶,味道又腥又冲,没什么稀奇。”
“只验了上面?”
经这一追问,守门吏神色一僵,讪讪道:“那些关外人说下面压着的也是旧铜器,翻出来难,重新捆扎更难。他们的官凭文书没有问题,又按重货补足了税银……”
簿册中没有这支商队出城的记录,至少他们未曾以原先登记的姓名和车马离京。
于是众人又找到了城西一家名为顺来居的客栈。
顺来居的掌柜原是个关外人,后来娶了京中一个姑娘,便留在了京城定居,开了这家客栈。关外人来京城,大多喜欢来此落脚,毕竟在家靠父母,出门靠朋友,大家都是关外人,彼此之间多少能有些照应。记住网址不迷路yuщaпgsheiп
掌柜说:“那几个人一年里总会来我这里住上几次,每次住个半个月左右便会离开。不过,他们多是在夏秋两季过来。冬季关外苦寒,一般人通常不会选择在此时出门远行。即使来了,也不会住客栈,而是短租一处小院,住到开春再走。”
掌柜之所以如此了解,是因为他曾替那几人租过小院。他在京中开了这么多年客栈,人脉到底比他们广些,出面找房要比他们自己奔走方便得多。
那处小院位于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离顺来居不过两条街。这条街上住的不少都是短居京城的关外人。
玄案司的人没有直接上门,而是找到小院的主人,确认那七人确实住在此处后,才命人将小院子围住。
院内陈设不多,正屋里摆着几只用来装衣物的木箱,厢房中堆着几个皮酒囊和几卷毡毯。后院拴着五匹骡子,墙角停着四辆已经卸空了货物的板车。除此之外便只有几箱准备带回关外的货物,箱中装的大多是京城常见的茶砖、布匹、药材、瓷器和一些农具。
乍看之下,这与普通商队并无两样。然而众人搜检行李时,却找到了几张已经作废的假路引,以及数套用来改换容貌的胡须、头巾与旧皮面罩。
玄案司将七人分别关押审讯。
没过多久,几人的嘴便逐一被撬开了。
入城簿上登记的赫连达只是化名。为首之人本名叫阿史那隗,他确实是个常年往来关内外的古物商人,但他手里的货并非从寻常百姓手中零散收来,而是从墓里盗出来的。
他们隶属于一支在关外活动多年的盗掘团伙,人数远不止眼前这几个。团伙内部各有分工,有人常年在各处打听古城、废寺与旧墓的消息,有人懂得辨认地势与墓道,有人负责开洞破门,也有人专管接应、运输和遮掩痕迹。
阿史那隗不负责下铲探墓。他精通古物,也熟悉关内行情,专从出土之物中挑拣值钱的东西,再设法运进关内销赃。
他常年以收购关外旧器为名四处行走,既能掩饰来历,也方便接触各地商队和买家。每逢团伙掘出一批货,便由他重新分装,混进皮货、旧铜器和日常杂物之中,再凭伪造的路引带人运往京城。
至于为何不直接卖给古董铺,阿史那隗答的倒很坦白:“铺子里价钱虽稳,却要验货、留账,还要追问来路。若是寻常旧器,自然无妨。可我们手里的东西,许多都是成套出土的,今日卖一只杯,明日卖一块牌,铺子里的人看久了,总能看出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