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到底是简霖喊了村人把你从土坑里捞了上来。
因为你扭到了腿,背上也擦伤了一大片,火辣辣地疼,不得不躺床上养了好几天。
伤养得差不多后,你去找阿伍要个说法。
走到她家门口,你就闻到了夹带鸡屎与木物腐朽掺杂的味道。
拍了拍房门,一些蛛丝和尘埃随即抖落下来。她嫂子从旁边的矮房探出头,说阿伍见不了人。
“她前几日不是好好的,怎么见不了人?”
“鬼知道!浪蹄子不知去哪野了一圈,回来脸就烂了,被虫咬得全是脓包。这都好几日偷懒不干活了!”
她嫂子对你是有印象的,也听说你摔进坑里的事,隐隐猜到了其中的联系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你也别怪她了,老天已经替你罚了。”
亲人之间护短是人之常情。
你知道自己再怎么样也没办法得到个说法,只好恹恹地抿了抿嘴,转身回去了。
走到半路,身后似乎隐约有脚步声。
你猛地回头,看见路边老树后面露出一片深蓝色的衣角,泛白的边角有明显的毛糙。
“出来。”
树后没有动静。
“滚出来。”你尾音往上挑,不耐难掩。
简霖这才动了,从树后面慢慢挪出来,微垂着头。
你上下打量他。
简霖透着青影的苍白面孔没有表情,像得了治不好的面瘫。只有一双眼睛在别扭地躲闪,飘忽不定,不敢看你。
你久久地盯着他。
简霖感觉你的视线像一根针,直直地扎在他身上。他不敢动,呼吸都变得很轻,怕喘气重了会惹你不高兴。
对峙之下,他难以忍受似的,视线幽幽回转。
这一瞬间,你忽然就明白了。
“你弄烂了她的脸,是不是?”
简霖不说话,他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的汹涌几乎要凝成实质,径直朝你刺过来,又在你退后半步的一瞬碎成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是委屈?是讨好?还是一种黏腻又让人浑身发毛的依赖?
你说不清,只觉得似曾相识。
像是之前在城里见过的流浪狗,明明被呵斥过无数次,还是会摇着尾巴凑上来,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祈求你别不要他的意思。
胸口难以自控地剧烈起伏,如同有东西卡在那里,上不来也下不去,憋得你眼眶发酸。
好久,你才从牙缝里颤巍巍地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疯子。”
就算阿伍犯了错,你才是最有资格责问她、声讨她的人。他凭什么要自作主张?凭什么把你苦心经营的塑料友谊给毁了?
而且,他才十一岁。但十一岁的人,心思怎么就能这么恶毒?没有人不知道脸对一个人有多重要,他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?
寒冷的感觉沿着脊椎缓缓攀爬,所经过的每一根骨节都隐隐生痛。
你打了个哆嗦,不自觉地往村外走。
其实,你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只是不想待在这个地方,不想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。
你走进茂密的山林,走过坑坑洼洼的泥路,细小的树枝在脚下咔嚓咔嚓地断裂。
甚至有几个瞬间,你怀疑自家是踩到那天晚上的狗骨。
无法自控地,你的脚步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最后几乎是在跑了。
你下意识地回头,发现简霖还跟在后面,与你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仿佛他成了一条被绳子牵住的狗,绳子被攥在你手里,你走他就走,你停他也停。
“别跟着我!”你朝他喊了一声,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开来,惊起几只鸟。
下一秒,你的脚步更快了,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在跑,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像打鼓。
但是,你跑,他依然跟。你停下来喘气,他也停下来。
就像一场人与狗的角逐赛,你是前面那个拼命想要逃脱的人,他是后面那条怎么也甩不掉的狗。
“啊——!”你崩溃地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,抱着头,哭出了声。
简霖看着你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,呼吸听起来又急又短,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里扑腾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好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崩溃的情绪让你的思绪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,在脑海里横冲直撞。
你一会儿想到你妈不要你了;一会儿想到自己被阿伍骗了,差点在那间老屋里被糟蹋;一会儿又想起自己摔进坑里差点死了……现在,你浑身的伤没好全,可怜得找不到一个能说的人。
而离你最近的简霖是个疯子,你也不知道她哪天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把你的脸也毁了。
你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
等你只剩一抽一抽地哽咽时,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,“……回家。”
简霖的声音低哑。
而且,他连“姐”都不敢喊了,生怕这个字会戳痛你,又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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