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,也做不到眼睛亮得好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訾随做不来这些,所以他抬起枪,用最准的枪法打爆了对方。
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迟家的小少爷。
他只是在处理现场时,对着那具“尸体”客观地评价了一句:“枪法还行,就是人有点弱。”
他没想到,这句话被本该“死了”的迟衡,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。
这些回忆,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渊,从头讲起都让人觉得无聊。
锯条与银镯摩擦的细微声响,将訾随从回忆里拉了回来。他垂下眼,看着穆偶腕上那道越来越深的豁口。
那时他打爆了迟衡的枪,也打爆了那小子肩胛骨。如今,他却在这里,用锯子小心地切割迟衡强加于她的“忠诚”。
兜兜转转,他们三个人,好像总是以这种尖锐的、充满破坏性的方式,纠缠在一起。
他看着穆偶抬起询问他的眼神,嘴角轻勾了一下:“迟衡这个人,你越理他,他越起劲。别管他就行。”
穆偶抿了抿唇,她看着訾随想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话,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。
别管他吗?
可是想到以前自己越不搭理他,他越是威胁她的样子,穆偶觉得这话不完全对。
“啪嗒——”
镯子被掰断、掉在桌子上的声音响起。穆偶呼吸一滞,视线被拉回了分开的镯子上。
她半晌无言,在断掉那一刻,她心里没有半分轻松,反而因为一些莫名的担忧,让她心绪不宁。
她总觉得她没有放下什么,而是越发加深了一些深刻的、沉重的东西。
她不自觉地扭动着手腕。明明什么都没有了,可是她似乎还能感觉到迟衡那不容抗拒的温度和力道。
“需要我扔了吗?”
“不……”穆偶毫不迟疑地回答,语气带着一丝慌和茫然。她没抬头,手捂着手腕,看着桌子上的东西:“我……自己来,就好。”
訾随拿着锯条,似乎已经看懂了些什么。他没继续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退了出去,将空间留给穆偶。
房间很静,静得仿佛能听到心跳。穆偶俯身,视线与桌子齐平,看着断成两节的银环。
明明很朴素,上面连多余的雕刻都没有,很普普通通的东西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圈子,却承载了如此沉重的、她不愿背负的“寓言”。
她想起迟衡说“赏我一个吻”时,眼里那种混合了卑微与强势的、令人心悸的光。也想起他为自己戴上它时,那强硬的动作。
爱与枷锁,馈赠与强加。在他那里似乎本就是一体两面。
她分不清,也无力去分。
她看不懂迟衡,也不愿去看懂他。
她不愿意接受的东西,哪怕是赋予了多么珍贵的寓意,在她这里和废铁无异。
最后,她沉默起身,用纸将它包好,扔进了抽屉最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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