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素突然从角落里跳出来,落在桌子上,小小的玉脚跺了跺,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没有人问她和钱青的意见,只因为谁都知道这小玉人是家生的精灵,钱青则就爱捡铜钱,其实也没什么见识。
王素不等别人发问,大声说:“主人,我看此物与你有缘啊!何必管他是真是假,拿来盛果子、放冰用,也是一件美事!”
林如海一阵无语,这小精灵竟然又跑去听封神演义了,说的这都是什么混话。
林黛玉一阵好笑,连声道:“你可算了吧,谁家收藏着这样的宝贝,肯教外人知晓?不要白费功夫,我现在另有计划,只等着父亲入阁,那就要团圆了。到时候专心修炼才是正经事。”
非但黛玉不想要,就连其他四个人也没有兴趣。
王素哼了一声,决定今夜再到皇宫中翻一翻,宫中虽然有几百把金壶,几千个金盘子,几千个金杯,也有新的也有旧的、也有被小贼扣走了宝石贩卖的、也有踩扁了报损,以便重新修缮的。
但是……她突然问:“主人,这个金瓯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林如海便给她讲其本意:“瓯原是钵盂小盆类的器皿,乃是古时候的用词。南朝梁武帝时,便说国家犹若金瓯,国家之完整无缺,至于到后世又以金瓯指代酒杯。关汉卿写得好:通五音六律滑熟,甚闲愁到我心头?伴的是银筝女银台前理银筝笑倚银屏,伴的是玉天仙携玉手并玉肩同登玉楼,伴的是金钗客歌金缕捧金樽满泛金瓯。”
黛玉心说:我伴的是美猴王赏美景饮美酒香草美人……这句到是俗了。
王素不由得长叹一声,竟也有了些忧国忧民的姿态。
屋内突然又有尾巴敲击桌面的声音,林如海忙笑道:“稀客稀客,原来是金丝郎君大驾光临。”近些年来,书信往来都由殷玄负责,这只猫只管乘性而来,随性而去,像林如海身边只有无趣的公务和令人不愉快的狗,他便不肯前往。
金丝郎君没少过来找黛玉玩,只是不和他多说:“正是老夫不请自来。”
不等林如海说起他朝见天子时所遇到的这两件事,金丝郎君已经率先说:“那些无聊之事,不必说与我听,王素特意请我来,说是有好果子吃。”
紫娟和月娥给她摆了奶卷饽饽和冰镇酥酪,金丝郎君愉快的将尾巴甩来甩去,猫猫有一肚子永远也说不完的故事,不全是那些引人深思的寓言故事,也有很纯粹的笑话。
……
林如海如今不理会朝廷中怎样的纷纷扰扰,他只管尽忠职守就是了,也尽量少与人来往。至于这些神仙妖怪的传闻,则秉持着君子敬鬼神而远之的作风,和其他虽然不知道内情但同样刚强坚定的同僚互相探讨,暗暗的敬佩这些不知道内幕消息但远离党争远离国师之争的聪明人。
现在贾府住了五天,就断然拒绝了贾母贾政等人的挽留,携着黛玉回到刚租下的官员府邸之中,房子不大,只是三进的四合院,胜在干净整洁,主人家活的只有两个,算上死了的也就三个。
入驻的当天恰巧是七月十六,刚过了中元节,月亮倒是很圆,鬼魂的气势也很壮。就摆下一桌小菜,两壶酸酸甜甜的米酒,一家三口终于团圆。
贾敏先哭了起来,随后林如海也深觉这几年实在不容易,几次险死还生,不由得潸然泪下。
虽然是团圆之日,却先哭了一场,各自洗去泪痕重新上妆,这才重新安安稳稳、言笑晏晏的吃饭喝酒说笑话。
陶渊杰区区巡盐御史的义子和龙禁尉,并不被京城的官宦子弟放在眼里,但他的才名艳名斐然,招惹了一大群浮浪子弟前来相约骑射,不是公主家的驸马,便是国公的嫡孙、尚书的爱子。
林如海一边给趴在脚踏上的小狗梳毛,一边无奈拒绝:“那孩子出去跑马了,老夫也不知道他去向何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