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缇说得眼眶红起来,情绪一上头,直接道:是我不讲理吗?分明是殿下不愿意对我负责,想要对我始乱终弃!
元婧雪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始乱终弃这四个字也能被说到她头上,她张了张唇,想反驳晏云缇的话,又不知该怎么反驳,一时默然无言。
晏云缇眼眶越来越红,一滴泪砸下来,她狠狠咬住元婧雪的唇,将人逼得快要喘不过来气时,松开人很轻很轻地道:元婧雪,如果如果你选择不要我的话,那我,也不要你了。
元婧雪心中骤然一疼,她静静望着晏云缇,记忆里的少女是那么张扬明媚的模样,可如今呢,满身的伤痕,患得患失的情绪,时时刻刻的不安,让她在病中也不得安生。
这是元婧雪最不愿意见到的,她不想让晏云缇因为她变成这幅模样。
变得,失去自己。
阿云,对不起。元婧雪抚上她的面庞,声音怅惘,你不要,为了我,失去你自己。
因那一句对不起,晏云缇觉得自己的心直直往下坠去。
可是她仍不想放弃。
她不信,不信元婧雪那么心狠。
翌日傍晚。
晏云缇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人,只觉得胸腔中的那颗心难以填满。
她忽然明白元婧雪那句话的意思。
她是变了,变得贪得无厌。
一心想要在元婧雪身上得到回应,所有的情绪皆因元婧雪而起,那她自己呢?她把自己放在了何处?
一个卑微的求爱者吗?
这样的她,元婧雪真的会喜欢吗?
晏云缇动作很轻地走下床,披上外裳,走到甲板上面去吹风。
宣曦正要来给她诊脉,与她撞见,见她面色红润,笑着上前:看你这样子,应该是好了,这最后一碗药,喝完就结束了。
晏云缇看向那碗黑乎乎的药,第一次没有面露苦色,她端起药碗,仰头往喉咙里倒下去。
宣曦在一旁看得愣住了,半晌轻叹一句:你这不像是喝药,倒像是把药当酒喝了。
我现在能喝酒了?晏云缇顺势问一句。
宣曦伸手搭上她的脉,再多等十日左右,等你身体全然恢复后再饮酒。
如此,想要借酒浇愁也是不行了。
晏云缇望着眼前广阔的河面,脑海中闪现的却是她和元婧雪相识以来的种种。
她能看得出元婧雪对她的变化,也知道元婧雪心中应是有她的,可她不知道这份情谊有多深。
因不确信而不安,便渴望得到回应,得到承诺。
如此迫问,本身也是一种逼迫行为。
宣曦帮她诊完脉,确信道:你体内的毒清了。
晏云缇轻嗯一声,她收回手,沉默许久,忽然问宣曦:你说,时间是不是真的能淡化一切感情?又或者是,物是人非,再浓的情意早晚也会淡却,变成两相生厌。
宣曦知她问的是感情问题,摇摇头:也不一定吧,这世间还是有很多白头偕老相濡以沫的有情人,只是你我尚未见到而已。
晏云缇诧异地望向她:我还以为,宣姑娘经历那么一遭,要对世间真情绝望了。
早在出发剿灭叛军前,晏云缇就已经设法问出宣曦和钟离钰的关系。
宣曦是钟离氏的旁支,只因她于药理毒物上颇有天分,所以当年被钟离氏的家主选在身侧养大。她和钟离钰一起长大,也曾对钟离钰生出过感情,却没想到最后险些被钟离钰毒哑嗓子,追杀逼迫至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