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眼站在昏黄的声控灯下,额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。
他周身笼罩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陈其夏猜不透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。
她心口猛地一缩,疑惑、慌乱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,缠在一起。
明明有无数个理由不该开门,可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搭在了门锁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被她缓缓拉开一条缝。
昏黄的灯光漫进屋里,也照亮了他眼底藏了太久的软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夏夜的风恰好从楼道窗缝钻进来,轻轻掀动她的发梢。
余岁聿酝酿好的问题在看到她的脸的那刻,滑到嘴边都变成了一句:“你是猪么,陈其夏?”
“啊?”陈其夏被他莫名其妙地一句话说得懵了几秒,反应过来就要关门。
余岁聿动作极快,抵着门不让她关,手上的伤口显现在她面前。
陈其夏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,余岁聿顺势进门,逼得她不断后退。
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势的余岁聿,她动了动唇,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:“你有病啊?”
陈其夏一度认为,他大半夜出现在她家门口,就为了骂她一句。
“余赞来找你的事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余岁聿嗓音沙哑着问她,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心疼。
陈其夏怔了怔,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。
即便真的确定他对余赞来找她这件事不知情,她还是嘴硬道:“告诉你有用吗?”
她刻意忽视他的视线。
毕竟他是真的出国了,结果都那样,过程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。
“告诉我没用吗?”
余岁聿顿时来了底气,“你扪心自问,你告诉我的哪件事,我没有好好解决过。
就唯独这件事,余赞找你说两句,你就和我分手了。
你好的很,陈其夏。”
“可你不是真的出国了吗?”陈其夏顺着他的话将心里话问了出来。
余岁聿笑容苦涩,“我为什么走,你心里没数吗?
十八岁生日前夕,被女朋友断崖式分手,我爸又去世,我出国给我爸收了尸,回来发现女朋友和我彻底断联了。
满怀信心报了首都的志愿,发现女朋友志愿天南海北,唯独没有首都。摆明了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牵扯,我什么都没有了。
连问你的勇气都没有。
我不走怎么办?
陈其夏,你告诉我,我不走应该怎么办?”
陈其夏怔愣着说不出一句话。
她只知道他要出国,原因一无所知。
现在想来,是余赞和陈文借着时间差骗了两个人。
陈其夏被他说得心虚,一句话也说不上来。
半晌,她才吐出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对不起什么?”余岁聿打断她的道歉,“你知道为什么当时余赞一定要让我出国吗?”
陈其夏抿着嘴唇摇摇头。
“想让我捐肾给余则成。”
陈其夏猛地抬眼,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被余岁聿捕捉到。
她的手攥着衣角,连刚说出口的道歉都觉得无力。
这人真的很烦。
短短三分钟,她就从两人感情中的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。
不等她再开口,余岁聿垂眸看着她道:“陈其夏,现在你能明白吗?对不起没用。”
陈其夏低着头,视线停留在脚尖,一言不发。
余岁聿抬手,将自己的伤口展示给她看。
夏季气温高,血早已凝住,结成一道细细的、暗红的痂。
“我受伤了,陈其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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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虾:大半夜就为了骂我一句?
鱼:格局打开。明明是为了让你对我怀有愧疚之心。
虾:你想干嘛?
鱼:好好爱我吧
爱我爱到疯掉
爱到这个世界都苍老
第56章
陈其夏的目光一落在那道痂上, 呼吸轻轻顿了顿。
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湿意。
余岁聿伸出的手忽然开始颤抖,他攥起手强忍着情绪,指尖攥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