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陈其夏在夜晚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,都无处可去的时候。
夏之晴想,我再也不恨你了。
“我认识这个人,我有办法联系到他。这个人是我同学,麻烦你们了。”
夏之晴走出监控室,缓缓蹲在坐在冰凉的地上的陈文,说道:“阿姨,找到了,她去我同学家了。”
“夏夏现在很安全,我去接她回来。”
陈文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色彩,缓缓落在夏之晴脸上,抓住她的手反复确认:“她没事,她没事……”
欣喜的眼泪滑落,她急忙起身。
夏之晴伸手扶住陈文,猛的发觉,这个和她父母年龄差不多的女人,竟然也瘦得可怕。
也是第一次觉得,她也不过是个母亲。
她强忍着泛红的眼眶,说道:“阿姨,您先回家休息一下,我去接陈其夏。”
陈文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她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第一次,夏之晴和陈文平静地相处。
余岁聿拿出一包纸递给她,等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说道:“早点回去休息,不用担心她。”
夏之晴见他转身,急忙起身问道:“陈其夏跟你说什么了?”
余岁聿摇摇头,“什么都没说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就算说了什么,他也不会告诉夏之晴。
“你们两个,之前认识?”他能看出来,两人应该不止认识。
陈其夏说对不起的人,就是她吧。
夏之晴轻轻瞥了他一眼,轻飘飘留下一句“陌生人”,转身离开。
外面天光大亮。
陈其夏推开门的瞬间,出乎意料地,没有陈文的责骂。
陈文静静地抱着陈明珠的遗像坐在沙发上。听到她的动静,只是回头看了一眼,又转回了目光。
陈其夏的心被陈文的眼神刺得生疼。
她想开口叫“妈”,却怎么也发不出那个音节。
又要她低头吗?
陈其夏自嘲般喊出一句:“妈。”
陈文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抚摸着陈明珠的脸,好似没有听见。
陈其夏没有再叫,抿了抿嘴唇,抬脚正要往房间走,就听见陈文轻声道:“你恨我吗?”
她的声音极轻,落在陈其夏心上,硬生生砸出一个口子。
陈其夏无法开口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是我对不起你?”陈文继续道。
陈其夏怔在原地,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,怎么也抬不起。
陈文流着泪平静地叙述:“可是夏夏,你最应该恨的,是夏志杰。”
“是他让我们家支离破碎。如果不是他,你会有一个可爱的姐姐,我会有两个可爱的女儿。
我满怀期待的出了产房,却得到了明珠去世的消息。我该怎么办?我能怎么办?
我想死的心都有。
我巴不得他们夏家人都去给我女儿陪葬。你姐姐那么小一个,她那么小,我就抱在怀里,一点生气都没有。
为什么?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
陈文好像又回到了那年的冬天。
那天下着大雪,她亲手将最爱的女儿送去了火葬场。
活生生的孩子变成了冰冷的墓碑。
陈明珠头七刚过,夏志杰就和她提了离婚。他说自己没有办法面对女儿的离世。
就连陈其夏,他也不要。
陈文相信了他。她要离婚,但必须让夏家人怀着愧疚过一辈子。
可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。
苦的只有她一个。
夏志杰离婚的第三个月,再婚了。
陈文怎么能不恨。
陈其夏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有些茫然。
陈文看着陈其夏单薄的背影,轻声道:“夏夏,妈妈只有你了。”
这是第一次,陈文在陈其夏的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。
一直以来,她强势、占有欲强、控制欲强、暴躁。
陈其夏在痛苦里挣扎,却又不断在痛苦中寻找自己被爱的证据。
可当陈文真的说出“我只有你了”这句话的的时候,她的心里,死一般沉寂。
“夏夏,就当是为了妈妈,好好活下去。好吗?”陈文低声乞求。
陈其夏尝试着张口,喉咙却像被那无声的“好”字烫伤。
几次挣扎后,她才从干涩的喉咙里,挤出一声轻不可闻的:“……好。”
话音落下,没有如释重负,只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,沉甸甸地压上心头。
两人的关系好像一瞬间缓和了下来。
陈文不控制她的刘海,不干涉她的衣服,好像在某种明面上,两人间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陈其夏还是会听陈文的说教,即便没了陈文窒息的控制,她还是会早起坐在书桌前看着书发呆。
陈文给她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