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兴趣。”她给了最敷衍的答案。
沈述却似乎并不介意她的冷淡,他看着她手里的笔记本目光落在那个随手画的心脏轮廓上。“画得很好,有医学插图的精准感,你是对心脏特别感兴趣吗?”
这个问题太直接了。程苏桐的手指收紧
“算是吧。”她避开他的目光,“沈学长,我还有课,先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沈述侧身让开,却在擦肩而过时轻声说,“如果真有兴趣,可以来医学院图书馆找我,那里有很多不错的解剖图谱和病理图集,对艺术创作可能有启发。”
程苏桐没有回应,快步离开了教室
那之后沈述的出现频率开始增加
第一次是三天后在校园咖啡馆,程苏桐正对着素描本发呆,思考着如何用线条表现“等待的密度”,一杯温热的拿铁被轻轻放在她手边。
“抱歉,是不是打扰了?”沈述站在桌边手里端着另一杯咖啡:“看你一个人坐了很久,美术系的作业这么费神吗?”
程苏桐看着那杯拿铁,奶泡拉花是一个完美的心形,太刻意了。
“谢谢,但我自己买了”她指了指桌上已经凉透的美式。
沈述毫不尴尬地在她对面坐下:“那我喝了。”他自然地端起那杯拿铁抿了一口,“其实,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程苏桐抬眼。
“上次在教室我问得太直接了,我后来查了课表知道你是程苏桐,美术学院大二,去年以专业第一入学。还听说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轻“你身体不太好,做过大手术。”
程苏桐的背脊微微绷直。
“我没有打听隐私的意思”沈述立刻补充,“只是我导师提起过,说你很特别。一个美术生却能看懂专业论文,还能提出很有见地的问题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:“所以那天看到你画的心脏,我只是觉得……或许我们能聊得来,毕竟能把医学和艺术结合起来思考的人不多。”
这番话无可挑剔。礼貌、真诚、展示了对她的了解却又不过分
程苏桐看着他,23岁的灵魂在冷静分析:这是标准流程,展示关注→表达歉意(制造亏欠感)→抛出共同话题→请求进一步接触,教科书般的追求开场。
她见过太多标准答案了
“沈学长,你对每个感兴趣的同学都这么细致吗?”
沈述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不,只对特别的人。”他没有回避,反而正面迎上,“我觉得你很特别,程苏桐。你的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东西。不只是因为生病,是一种……”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:“一种见过世界背面的透彻。”
这个观察很准,准到让程苏桐心里微微一震。
但她立刻意识到沈述欣赏的恰恰是她最想摆脱的,那份源于过早接触死亡和失去的沧桑,他看到的透彻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创伤后遗症。
她合上素描本:“沈学长过奖了,我只是个普通学生。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她直接扔出了底牌,这是成年人最高效的拒绝方式。
沈述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,他没有追问“是谁”,也没有表现出挫败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:“我猜到了,你这样的人,心里一定早就住着人了。”
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咖啡:“但我还是想说,程苏桐,你值得一种轻松没有负担的生活,和一个懂你身体能给你专业支持的人在一起,你会更自由。你不用时刻担心对方是否理解你的限制,不用解释为什么不能熬夜、不能剧烈运动、要定期复查。”
沈述的未来清晰明亮:三甲医院、科研、稳定的家庭。他温柔地说:“我可以给你一个安全的未来。”
他看着她锁骨下若隐若现的银链,戒指藏在了衣服里,声音温和恳切:“爱情不只是心动,更是实际生活的支撑。我能给你那种支撑,你可以放心地依赖我。”
谁不想要轻松呢?谁愿意永远背负着一颗定时炸弹,谈一场连未来都不敢细想的恋爱?
沈述提供的是一个完美的人生方案。他能带给她专业的医疗保障,稳定的情感支持,一条清安全平坦的人生道路。
而她正在等待的安楚歆呢?她们之间是跨越师生伦理的压力,是六年分离的煎熬,那条路上荆棘丛生。
就在下一秒她眼前闪过的是安楚歆在青雾山上,红着眼眶却笑着给她戴上戒指的样子;是安楚歆说“我要你完整的六年”时那种完全的信任;是安楚歆背着她走过雨夜校园时沉稳的心跳声。
安楚歆给她的,是“可能”
是和她一起在悬崖边种出花来的那种惊心动魄的可能
程苏桐轻轻吐出一口气,她抬起手第一次在沈述面前将藏在衣领里的戒指拉了出来。素圈的银戒在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下,闪着温润的光。
“沈学长,你说得对,轻松的生活对普通人来说很有诱惑力。”
沈述的目光落在戒指上,眼神暗了暗。
程苏桐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:“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