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。
“嗯。”袁晞那边的背景空旷,讲话时带着回音,“不过已经没得卖了,剩下的钱,可能要过段时间。”
齐槐雨右手抵在手肘下,面无表情地陈述道:“我不缺钱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你现在人在哪?”齐槐雨察觉到袁晞并不在家。
袁晞回答:“我在画室。”
齐槐雨立时蹙眉,语气尖刻道:“你是嫌手好得太快了是不是?几点了?现在就回家休息。”
袁晞那边静了几秒,齐槐雨拿着手机转了个身:“袁晞。你听到没有?我说回家。”
“画室白天上课,只有晚上空着……”袁晞自知理亏,声音弱弱小小。
“……”
齐槐雨去过城南的画室。
她告诉自己,她只是想看看袁晞都会把什么样的画放在画室出售,毕竟她看过的两幅都颇具冲击力,她并没有渴望能进入袁晞笔下的感情世界,更没有想要借此机会创造共同话题。
陈琴租的画室面积不到60平,采光还不错,她花重金修了一面落地窗,大概七八个学生排排坐好,有成年人,也有高中生,待出售的作品放在角落的一个展柜里,齐槐雨敲门进入,几个学生回过头看见她,瞳孔无一例外微微放大了。
齐槐雨出门在外很少露出笑脸,她睫毛一抬,唇角微弯,还没开口就染上几分媚态。
陈琴还是端着那个老茶杯,她不上网,不知道齐槐雨是干嘛的,打眼一看像个模特,长靴在她腿上笔直利落,尖利的高跟戳在地上,一步步走到展柜前,打量起来。
“美女想买画啊?我这儿只有一部分,你加个微信,我线上有图册。”陈琴性格直爽,迎上前去,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。
齐槐雨转头看她,也不磨蹭,拿起手机扫了码,她低头看了一会,又看看柜子里裱好的画,觉得自己来得有些唐突。
展柜里的画不多,但也有十几幅,有风景主题的装饰画,静物题材的,人物题材的,还有比较抽象的色块画。
齐槐雨只窥见过袁晞的欲望之作,但并不能建立对她风格的认知,但展柜里的标价在600到2000不等,袁晞哪来的1万?齐槐雨怀疑她把生活费也搭上了。
齐槐雨转了一圈准备离开,陈琴很热情送她到门口,介绍了自己的画廊,说随时欢迎,齐槐雨脚步顿下,
“跟您请教一件事。”她略微思索,“如果一个人很喜欢油画,送她什么礼物会比较合适?”
当时陈琴跟她说了几个画具和颜料的名字,齐槐雨一一记下。
而现在听着袁晞嗫嚅的语气,齐槐雨又有了另一个想法。
1月初,南城下了一场雪。
由小变大,纷飞飘落,灰突突的树杈被雪白一点点覆盖,路面很薄一层,像白砂糖洒在地上。
袁晞早上接到了法院的通知,实验室事故被定性为刑事案件,陈立阳的治疗时间漫长,恢复困难,但意识已经清醒,警方正式对他提起诉讼,院系领导层个个噤若寒蝉,学校监管不力,实验室安全制度疏忽,一旦证据成立,相关责任人难辞其咎。
庭审时间定在下个月,袁晞会作为证人出席。
她上午去了图书馆完善论文内容,收到了周教师发来的消息,他代表学校,希望能和袁晞谈谈,将这件事最小化处理。
袁晞没有回复,她从图书馆出来,雪好像更大了些,袁晞坐进车里,合上眼,一阵阵头疼袭来。
他们都在暗示她,陈立阳双腿尽废,付出了惨痛代价,一旦开庭,再无回旋余地,这辈子就毁了,他们用道德感、集体利益来胁迫她,软硬兼施。
袁晞的心一片空寂。
事故发生以来她表现得过于平静,没人能想得到她有多恨陈立阳。
袁晞深知自己的冷血。在她把内心所有忍耐美好都奉献给一个人之后,情感库存所剩无几,面对陈立阳这样被嫉妒操控的无关紧要之人,更是降到负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