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吧。”
青风应声走了。
而此刻,李府。
李思真正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卷书,从昨夜翻到现在,一个字都没读进去。
他已经两晚没有见到兰宝钊了。
第一天晚上,他以为兰宝钊只是临时有事,或者被什么绊住了。
他坐在墙头等了很久,等到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,等到夜风把衣袂吹得冰凉,最后不得不回去。
第二天晚上,他又去了。他告诉自己,如果兰宝钊来了,他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一句“昨晚怎么没来”,如果兰宝钊没来他等了整整一夜。
还是没有。
李思真把书合上,放在桌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。
兰宝钊不是言而无信的人。
虽然他的名声不太好,可李思真知道,兰宝钊其实是个很好的人,答应过的事,就一定会做到。
他说会来,就一定会来,除非
除非他不想来了。
李思真垂下眼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本只想将兰宝钊当做拉他出这个名为“家”的火坑的帮手,但不知何时,他早已开始在不知不觉之中,开始期待起兰宝钊的出现。
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兰宝钊那天晚上抱着他,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的样子,想起兰宝钊说“你身上好香”,想起兰宝钊凑在他耳边说“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”时,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廓上的触感。
兰宝钊,若不是本性难移,又忍不住去哪里寻花问柳了?
还是他又对谁一见钟情,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小双儿了?
李思真抿了抿唇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可压不下去。
越想,心就越乱。
他忽然有些烦躁地站起来,走到窗前,打开窗户。
院子里依旧空荡荡的,只有傍晚的日光洒在地上,天边的晚霞红的像血,刺得他眼睛发酸。
李思真站了一会儿,到底还是坐了回去,重新拿起书。
他告诉自己,再等一天。
如果兰宝钊再不来,他就
他就去找兰宝钊,问个明白。
如果兰宝钊不想来找他了,他也不会缠着他的,大不了,大不了他听从哥嫂的意思,让他们做主,随便找个人嫁了。
想到这里,李思真忽然又难过起来。
他忍了忍,还是没忍住,垂下头,肩膀轻抖,伏在桌上,轻轻抽泣起来。
小侍碧林端水进来,见他主子伏在桌上哭,忙走过去,道:
“主子,你怎么了?”
李思真低着头,闷声道:“你不必管我,出去吧。”
“主子。”碧林又推了他一下。
李思真想着兰宝钊没来找他,说不定是心里有了旁的小双儿,正是气恼,忍不住动了气,抬手一挥,红着眼睛道:
“说了出去!”
“兰三公子的近侍方才托门童送了信过来,我给了几个铜板,才让他别把信送到主君那里去。”
碧林从袖子里拿出信,看着一瞬间没了怒火的李思真,故意说:“主子要是不想看,那我就出去了。”
“诶!”李思真忙起身,抓住他。
李思真羞愧于自己刚才的失控,抬起手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破涕为笑道:
“你快给我罢。”
“主子不哭、不恼了?”碧林歪头问。
“啊呀,你别逗趣我了,快给我看看他信中写了什么。”李思真抢过信,一边撕开,一遍往里走,还赌气说:
“若他不在信中给我一个交代,我定是不依他的!”
李思真为人向来稳重得体, 碧林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着急忙慌的模样。
他跟着李思真走进内间,见李思真指尖仓促,三两下拆开叠得整齐的信纸, 一改他平日里认真看书、字句不漏的习惯, 几乎是一目十行地往纸张上看去。
入目便是歪歪扭扭的字迹,笔画轻重不一,多处下笔虚浮,甚至有些笔画中途颤抖偏移,字字句句都写得吃力, 看得人心里莫名发紧。
纸上寥寥数语, 只言近日家中突发琐事, 需仓促远行几日, 无暇赴约,并非有意失约, 望他切莫多想、勿要嗔怪, 待归来后再登门致歉。
落款处,一个小小的“宝”字墨迹浅淡, 力道虚软。
寥寥数句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