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
小孩对他的反应颇为意外,闲庭信步地向前走了两步。
“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非要杀你吗?”
“若有这本事,你早该杀了。”
“过去确实差些火候,但如今……可大不相同了。”
龙血剑警惕地立在身后,发出嗡鸣。
“你到底想要如何?”
小孩咔嚓咔嚓地笑着,声色诡异:“我改主意了,我不仅要让你的命,还要你神智尽毁,受尽折磨,生不如死——哈哈哈。”
谢离殊并不知道他与何人有此深仇大恨,只无趣地垂眼瞥了小孩一眼。
“你还不如先去看看脑子。”
小孩但笑不语,他缓缓抬起指尖,掌心汇聚出千万条丝线。
谢离殊垂下眸,却惊然发觉他掌心的另一端,竟然连着自己的胸腔!
这人竟能操纵浮生花!
“很意外吗?今日我便来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“毕竟——你修的的无情道如此不纯粹,那些因你而死,对你寄予厚望的人该有多失望啊?”
“青丘灭族之恨,魔族弑师之仇,你的师姐被他们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一个,这桩桩件件……皆是血海深仇,你难道不该好好修你的道吗?”
“满口胡言,给我闭嘴!”谢离殊终于震怒,一剑劈了过去。
剑气冷寒,那小孩竟硬生生用两指接住了龙血剑!
他忽然癫狂大笑:“越是动怒,越是怨恨,你的鬼丝缠就生长得越快,照这个势头,甚至等不到一年,你就要没命了。”
谢离殊眯起眼:“那我便先杀了你,让你——先来给我陪葬!”
“好啊……蹉跎这么多年,我也活得没劲了,你先有这本事再说吧。”
“有没有本事,一试便知。”
龙血剑开始剧烈震颤,剑身瑟瑟发抖,受了那黑气的侵蚀,险些崩裂。
谢离殊抬起手,强行为龙血剑注入灵力,额间尽是冷冷汗意。
那团鬼气愈发凶猛,转眼覆盖住半片天空,如巨兽张口,向谢离殊吞噬而来。
——
时值正月。
玄云宗上下张灯结彩,一片热闹,今年人手紧缺,连顾扬这样的内门弟子都被派来洒扫。大多数弟子都不出任务了,留在宗门里等着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节。
数丈软红铺展在廊柱间,大红灯笼高悬,门庭上贴着福字对联,洒扫除尘的弟子忙碌着,穿梭在廊间,远远望去,好不热闹。
这次玄云宗倒是卯足了劲办年节,甚至传言要接济山下无家可归的百姓一起来宗门内过年节。
顾扬伸了个懒腰,眯着眼,慵懒地枕靠在墙边,身侧还躺着个和他同样悠闲的扫帚。
他惬意地哼着小调,忙里偷闲,望向来来往往忙碌着端水洒尘的弟子。
自上次和谢离殊一别后,那人便宣布闭关了,说是要快些修入元婴境。
前几日他就见后山雷云涌动,也不知道谢离殊如今到底怎么样了。
这人天天来无影去无踪的,想寻到他的踪迹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“顾扬,你怎么又偷懒?”
慕容嫣儿皱着脸叉着腰,气鼓鼓地喊着他。
顾扬不以为意,反而笑道:“小师妹,我可是你师兄,怎么现在见着师兄也不喊一声?没大没小的。”
“还有几天就是年节了,宗主特意交代今年是去秽年,马虎不得,你还在这躲清闲!”
“唉唉唉,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顾扬打了个哈欠。
一大早就被派到这扫积雪,真是困死他了。
他正百无聊赖地扫着石阶上的落雪,忽地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撑着伞自远处走来。
那人身姿挺拔,眉眼一如既往的凌厉俊俏。只不过面色依旧冷然,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。
顾扬眼前一亮,忙丢下扫把扑了过去,一把抱住谢离殊的腰,卷起酒窝,甜丝丝地笑着。
“师兄师兄,好久不见。”
谢离殊正撑起伞,来不及躲开,只是额角跳了跳。
“站到旁边好好说话。”
顾扬「哦」了一声,乖乖松开手,往旁边跨了一步,但眼神还黏在谢离殊身上。
“你怎么到这来了?”
“奉命扫雪。”他举了举手里的扫帚。
谢离殊微微颔首:“这些天可有勤加修炼?”
“有啊,师兄呢,可突破元婴境了?”
“自然。”谢离殊微微昂起头,狐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顾扬忍俊不禁:“师兄真厉害。”
“不用你说,我也知道。”
他又狡黠笑道:“那师兄可有想我?”
本还翘着尾巴神气十足的谢离殊顿时耷拉了下去,不自在地别过脸:“问这个干什么?”
顾扬眨眨眼:“因为我想知道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