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慧明师兄此次下山,估计收获颇丰吧。”
“那当然,慧明师兄不是喜欢收集一些妖物么,这次估计又带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小妖。”
一个矮个沙弥踮脚往山门方向望了望,声音里带着好奇。
“慧明师兄哪是‘收集’,分明是把那些小家伙当宝贝疼。上次我去他禅房送茶,见窗台上趴着只断了翅的蝶妖,师兄正用花蜜一点点喂呢,轻声细语的,倒比对我们这些师弟还耐心。”
慧明大师在寺中地位殊然,论佛法精深,虽稍逊于玄溟的通透圆融,却也早已是众僧眼中的标杆。
算是仅次于玄溟的僧人。
“嘘……小声点,别扰了玄溟师兄抄经。”
禅房的窗纸透着淡淡的晨光。
玄溟坐在案前,笔尖在宣纸上洇开墨痕,一笔一划皆是沉静。
只有偶尔垂眸时,袖口滑落,才能瞥见左手手背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咬痕。
齿印浅浅的,边缘泛着淡红,在素白的掌间格外显眼,像一枚突兀的印记。
“那画妖在我们寺里养伤了那么久,慧明师兄本就待这些生灵格外温厚,从不分什么人妖之别,想必会将画妖带走。”
“嗯,也是……那画妖神出鬼没,虽是玄溟师兄从山下带回来的,却一直不亲他,估计会跟着慧明师兄离开。”
“……”
禅房内,玄溟执笔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。
他垂下眼帘,左手下意识地蜷了蜷,手背的咬痕被衣袖盖住。
“玄溟师兄!玄溟师兄!”
门外传来觉空咋咋呼呼的声音,人还没进门,带着风的身影已经撞开了半扇木门。
“慧明师兄回来了!那画妖……画妖……”
玄溟抬起头,道:“她怎么了?”
觉空喘匀了气,道:“画妖和慧明师兄……他俩、他俩不知什么时候碰上了,就在山门外说笑,可热络了。我路过时听见慧明师兄说,下次下山要带那画妖同去——!”
玄溟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,笔杆在掌心硌出一道浅痕。
银杏树下。
芸司遥正抬手想去摘枝桠间的一朵银杏花,指尖尚未触到那层薄薄的瓣,眼角余光里却蓦地瞥见一抹金色的身影。
那人站在她不远处,一身袈裟,手握佛珠,竟是个僧人。
瞧见她望过来,僧人友好地冲她笑了笑,眼底盛着温润的光,那目光并无半分探究,反倒像秋日晴空般坦荡。
又是个和尚……
芸司遥收回手,就见那僧人走过来,温声道:“想必施主就是玄溟师兄带回来的画妖?”
净云寺和尚众多,却没有一个像他这般毫无畏惧之色,主动上前攀谈。
僧人续道:“小僧名唤慧明,之前下山游历了三年有余,今天才踏着晨露回寺。方才在林中见施主立于银杏树下,周身灵气与花叶相融,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景致,一时失了礼,让施主见笑。”
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(36)
能言善辩,巧舌如簧。芸司遥心中暗忖,向他回了一礼。
“慧明师傅过誉了。”
换做其他僧人,她可能并不理会,这人身上有功德金光,说明也是个大善之人。
此等功德,对妖物亦是补品。
芸司遥吸收了玄溟两次元精,修为上涨得极快,已经隐隐有了突破之意。若是再吞了这和尚,那身醇厚的功德金光入体,恐怕瞬间便能冲破瓶颈。
慧明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司遥。”她道。
慧明闻言,指尖佛珠轻轻一顿,抬眸时眼底笑意更深了些:“司遥……好名字。”
他望着漫天飞舞的银杏叶,缓缓道:“《楚辞》有云‘乘龙兮辚辚,高驼兮冲天’,天地浩大,能司掌自身前路,逍遥于世间……想来为施主取名之人,定是寄寓了极深的意趣。”
芸司遥笑笑,没说话。
……听不懂。
那僧人对她很感兴趣,从山下趣事又聊到了寺中生活,话锋一转,终是问出了口:“……俗世繁华,施主既不喜拘束,待伤好之后,打算去何处?”
芸司遥面不改色:“居无定所,走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她指尖已悄然凝起一丝墨色妖气,缠向慧明衣襟,将这僧人身上的金光吸进体内。
慧明并无所查,道:“这般漂泊,倒也自在。只是世间路远,若不嫌弃,小僧过段时间还需下山历练,若施主那时伤已大好,同路走一程也无妨。”
“师父倒是心宽。”芸司遥挑眉,“就不怕我是披着外皮的恶鬼,下山后无恶不作,搅得其他人不得安宁?”
“佛说众生平等。”慧明笑得温和,“何况施主虽为妖,眼底却无戾气,比寻常妖物更为干净,岂会伤人。”
芸司遥心道这和尚呆得可以,她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