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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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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貌温和。

“王太医,您先去看看皇兄的伤吧,这里有我看着。”

王太医检查了一下芸司遥的伤口,血没有完全浸透绷带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

他摸了摸花白的胡须,点头,“那就麻烦殿下了。”

燕景琛看着太医出去,才将手钻进床褥,轻轻碰她冰冷的指节。

“疼吗?”

芸司遥缩了缩手,闭上眼,细腻光滑的肌肤没有任何红润,显出病弱的苍白。

燕景琛眉眼倏地浮现阴鸷森冷。

他一言不发的看着芸司遥,眼神恐怖极了。
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
芸司遥呼吸平稳。

像是睡着了,丝毫没有跟他搭话的意思。

燕景琛用力捏紧了紫檀木床沿,指甲都快被掀翻,抠出道道血痕。

他软着声,先低了头。

“大人怎么不理我?”

燕景琛用另一只手在床褥下勾住她的小指,跟小孩儿似的轻轻晃了晃。

“理理我吧大人。”

芸司遥浓长如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。

她看着燕景琛,声音沙哑。

只说了一句话。

“人,是你派去的?”

燕景琛仿佛心里堵了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钢丝球,将他的心紧紧捆住。

他讨巧装乖的露出笑,“什么人?”

芸司遥又闭上眼,不再看他。

燕景琛死死的盯着她,似是要在她脸上看穿一个洞。

窗外天色渐暗,余晖洒进屋内,投下斑驳光影。

“……皇兄受伤,您很心疼吧?”

他倏地笑了。

慢悠悠凑到芸司遥耳边,将自己手指上的血涂在了芸司遥唇上,低声嘟囔。

“是我低估了皇兄在您心里的地位。”

芸司遥呼吸微乱。

让自私者变得无私,惜命者懂得奉献,芸司遥对自己够狠,也对他够狠。

燕景琛唇瓣紧紧抿起。

阴沉眉眼间,有戾气也有压抑的痛苦。

连命都可以交出去,她会是只贪图太子的权势地位吗?

答案昭然若揭。

可燕景琛不愿细想,也不敢想。

胸口的压迫感几乎让他喘不上气,涌动的情绪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,将他身体撕扯成两半。

燕景琛在床边蹲了许久。

起身的瞬间,腿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,麻意如汹涌的暗流在腿上疯狂肆虐。

他身体晃了晃。

扶住床柱,差点栽倒。

芸司遥还是闭着眼,仿佛根本不关心他在旁边做什么。

燕景琛心凉了凉。

他挪动腿,用干净的棉布沾湿水,给她润了润干燥起皮的嘴唇,然后说:“大人好好休息。”

燕景琛收回视线,转身朝着帐篷外走。

青黛在营帐外守着,见他出来,行礼道:“殿下。”

燕景琛:“进去伺候。”

“是。”

青黛察觉他情绪不佳,小心的掀开帘子进去。

燕景琛回了他的营帐,掀开帘子,朝内一看。

里面居然坐着一个人。

来者一身异域白袍,小麦色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
头上缠着绣有奇异图纹的头巾,耳垂上挂着一副银耳环,身上也有随处可见的银饰,随着他动作“叮叮当当”作响。

正是当朝国师,陈濉尹。

燕景琛抱臂站着,淡淡道:“找我有事?”

陈濉尹从椅子上起来,冲他行了一礼,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,放在桌上。

“听说您今天调动人手,去截杀太子?”陈濉尹吐字缓慢,还有怪异的卷舌口音。

燕景琛笑了笑。

陈濉尹:“为什么没成功?”

燕景琛反问道:“你想要我成功?”

陈濉尹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。
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
燕景琛走到桌边,坐下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
陈濉尹观察他,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:“……是因为芸司遥?”

燕景琛握住茶杯的手一紧。

陈濉尹笃定道:“是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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