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两秒,楚愿瞳孔骤缩,此刻时间的滴嗒声无比清晰,敲打出死亡的鼓点。
身体的本能快过一切恐惧,左手臂爆发出强大的力量,无视那只失控的右手,左手五指直接用力拉开门把手——
咔哒,车门打不开。
被锁了!
右手被操控无法收回,保持着捏住羽绒服拉链的姿势,楚愿别着身体,迅速用左手抽出枪,对准车门用力扣下扳机——
砰!枪声响起,同时肩膀狠狠撞向车玻璃!
刺啦——
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涌入,全身借着冲力向车外扑去,腾空的刹那间——
轰隆!!!
一朵橘红色的巨大火球从车内炸开。
巨响撕裂了雪夜的宁静,惊雷炸开耳膜,楚愿一下子什么都听不见。
世界变得极其安静,瞬息的时间无限在拉长……
直到一股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上后背!
全身的肌肉骨骼被轻易掀飞,灼烫得似乎能熔铁的气浪,舔&039;舐过皮肤、头发……
痛……
爆炸撕裂的烧痛,刺激鼻翼翕动,一呼吸,呛人的浓烟钻入,咳嗽咳不出,五脏六腑来不及难受,遭到地心引力疯狂下拉——
楚愿被重重抛落在积雪覆盖的人行道上,左臂条件反射地护着头颅,翻滚好几圈才勉强停下。
爆炸飞起的灼热气浪形成汹涌环状冲击波,车窗炸裂,玻璃碎针似的密集射向四面八方,噼里啪啦地撞击周围墙壁地面。
浓烟冲天,带着令人作呕的橡胶皮革燃烧味,和一股焦糊血肉的味道。
黑棱棱的车架在大火里燃烧,楚愿艰难地趴在地上,剧烈咳嗽,每一次呼吸牵扯着肺部和背上的烧痛。
嗡嗡耳鸣尖锐,整个世界的声音都笼罩在一层隔膜之后,啪!
有什么破裂了,下意识抬手摸向耳朵,指间沾到一片温热黏腻——是血。
猩红血珠从耳朵里流出,顺着耳垂滴落在肩。
雪与焦土沾在眼睫上,眼珠看向肩头连接的右臂,正无力垂落在地。
楚愿感知不到任何来自右手的感觉,像断连的蓝牙,无法与大脑系统联接。
为什么?
…右手会不听使唤。
爆炸后人脑受到强烈冲击,本应无法思考停滞宕机,思维却依然在快速流动,很快想到了一幕:
雪无案告破的新闻发布会后,受害女生的父亲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——
当时自己下意识伸手扶起这位父亲,用的是惯用手右手。
那位身穿夹克的大叔,真的是等待七年的受害者父亲?
面貌上老了许多,五官大体还和当年案宗里的照片是相似的,但也就是相似这种程度。
受害者家属当着全体媒体记者的面,冲上来挡住去路,对他哭着下跪感谢。
再谨慎的调查官,也无法在这种情况继续站着冷眼旁观,也不可能有任何时间能去核查对方的身份。
钻这种空子……楚愿呵了一声,白气在雪夜里化开。
和那位受害者父亲同理,被缠上炸弹,却一路若无其事开车的小李,真的是司机小李吗?
首席调查官的随行司机需要严格背调,随意换人是行不通的。
如果威胁小李让他主动戴上炸弹开车,那么一个小李不可能在炸弹长时间的威慑下,依然表演得完全正常,全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。
想要轻而易举就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事件,有一条捷径:
[镜]道具。
突然,右臂再次不受控地扬起来,牵拉的动作带动烧伤的肩背。
“嘶…”
楚愿低头看了眼伤势,还行,对方这么精心布局了人肉汽车炸弹,也就把他炸破点皮,呵呵,看看想干嘛吧。
他不反抗右手的力道,顺着手指伸进旁边的雪地,从爆炸溅射出的灰烬和积雪中,摸出一块塑料砖:
小灵通手机。
被时代淘汰的老古董,还是翻盖款,极其老旧的塑料外壳已经磨损掉色。
“叮…叮铃铃……!”
一阵刺耳的铃声炸响,掌心传来震动,翻盖上亮起的小红灯一闪一闪。
这铃声和之前车内冒出的诡异铃声相同。
不受控制的右手指打开翻盖,用拇指按下了接听键。
楚愿主动将耳朵凑到旧手机边,出声:
“想干什么?”
听筒里没有回应,短暂的电流杂音后,里面传来的是一段清晰的、字正腔圆的女性播音员的声音,正在播报一则新闻:
“欢迎回到法治在线,本台记者紧急连线:西北a市发生一起恶性劫持事件,两名持枪歹徒携带炸弹,在省道s346公路拦截了一辆载有47人的旅游大巴车,并在刚刚22点28分,自杀式启动爆炸,全车无人生还……”
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