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伤口,带来一阵刺痛。她看着沉知律专注的眉眼,心里那种自卑感又涌了上来。
他是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。
而她呢?
她只是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女主播,是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肄业生。
他现在对她好,是因为新鲜感吗?是因为那层膜吗?
如果有一天他腻了……
宁嘉不敢想下去。
上完药,沉知律去洗了手。回来的时候,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。
他坐在床边,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。
“叮。”
床头柜上,宁嘉的手机响了一声。
那是短信提示音。
宁嘉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拿过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一条银行到账通知赫然映入眼帘。
【您尾号5037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07:15收入人民币3,000,00000元。备注:转账。】
个,十,百,千,万,十万,百万。
三百万。
宁嘉的手抖了一下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猛地抬头看向沉知律,嘴唇都在哆嗦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沉知律放下自己的手机,神色淡然,仿佛刚才转出去的不是三百万,而是三十块。
“孤儿院的修缮费。”
他看着她,语气平淡,“你昨晚不是哭着说差钱吗?这些够不够?”
宁嘉看着那串数字,大脑一片空白。
够了。太够了。
这笔钱能解决她所有的困境,能救老院长的命,能给孩子们一个温暖的家。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,是她在便利店打工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。
可是……
“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?”宁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你真的不懂么?”
沉知律理所当然地问她。
“宁嘉,你不会不懂一个男人转钱给一个女人的意思。还有,你不需要为了几万块钱去抛头露面,更不需要在网上装疯卖傻,被人当猴耍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和掌控。
在他看来,这是一种等价交换。他拿走了她的第一次,拿走了她的自由,那么他就负责解决她所有的后顾之忧。这就是他的逻辑,霸道且不容置疑。
“从今天开始,你就住在这里。”
沉知律转过身,目光锁住她,“那个直播号我已经让人封了。还有你那个便利店的工作,辞了。那种地方不适合你。”
宁嘉听着。
始终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三百万。
这就是她的卖身契。
她应该高兴的。她应该像以前在视频里那样,甜甜地说谢谢。
可是,心里的一个角落,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,空落落的。
她想起那个在便利店被骂的自己,想起在画室里满手颜料的自己。虽然穷,虽然狼狈,但那是她自己。
而现在,她成了沉知律的一件昂贵藏品。被他洗干净,贴上标签,摆在精致的架子上。
“说话。”
见她一直沉默,沉知律有些不悦。
“……好。”
宁嘉终于开口了。只有一个字。
没有任何反驳。她没有资格反驳。在三百万面前,她的自尊显得那么可笑。
就在这时,沉知律拿起了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并且,开了免提。
“张诚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特助毕恭毕敬的声音:“沉总,您吩咐。”
“带几个人,去宁嘉的那个地址。”沉知律看了一眼床上的宁嘉,语气冷漠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废品,“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。”
“好的沉总。请问哪些需要带回来?”
“都处理掉。”
沉知律淡淡地说,“全部扔了。”
宁嘉猛地抬起头。
“不行!”
她急了,顾不上身上的疼痛,撑着身子喊道,“不能扔!”
沉知律看了她一眼,没有挂电话。
“那些衣服……是我花钱买的……”宁嘉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还有……还有我的书,我的素描本……都在那个屋子里……”
那是她的过去。
是她在这个城市里挣扎过的痕迹。
那件风衣虽然旧,但是真的很暖和。那双帆布鞋虽然脏,但是陪她走过每一个清晨和深夜。
他就这样,当着她的面,一个电话,就要把她的人生抹杀得干干净净。
“听到了吗?”
沉知律对着电话那头说道,“除了书和画册,其他的,全部扔掉。”
“好的,沉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