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。
她有一点害怕。
她心里有两种声音。
一种声音,轻得像呼吸:“打开吧……让我知道,这些年不是我一个人在做梦。”是她最后一丝有希望被证明的温情。
可另一种声音更深、更隐蔽:“千万别开。”是她最后一点能保留的“不是我输”的幻觉。
她想起很多。
她什么都记得。
第一个刻度,她慢慢拨过去。
那“咔”的一声,清晰得像玻璃碎裂。
她又转动第二个数字。
指尖的汗,或者是刚刚抹去的眼泪,让她几乎打滑。
呼吸一点一点变重。
每拨过一个数字,她都在回忆。
那时,他握着她的手,在她的手心上,一笔一画地写下,勾勒出那个未来。
她还亲手做了一个杯子,在最底下刻上了那个日期。她笑盈盈地给他展示,他却无奈地叹气,说她还是个孩子。
她当时笑着靠在他怀里,他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。
她每转一下,齿轮都在啮合着她的心跳
她忽然不敢继续了。
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最后一格。
她屏住气,连睫毛都不敢动。
“咔嗒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那是钥匙与锁舌完美咬合的声音。
金属内里的弹簧轻轻一松,世界也跟着松了一下。
打开了。
她的手还贴在门上,微微发颤。
空气凝固成一块。
她甚至不敢呼吸,生怕那一口气会把这虚幻的一刻吹散。
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落下来。
她要找的东西不难发现。
甚至可以说,太明显了,端端正正地摆在最上面。
红色的小本子,薄薄的。
打开后,他们的照片,还有他们的名字。
“宋仲行”与“简随安”。
她小心翼翼地抚着。
泪水沿着笑意一齐流下,她的肩膀抖得厉害,像是笑和哭在身体里打起了架。
泪水顺着她的下颚一滴一滴往下掉,落在纸上,刚开始只是一点,慢慢浸开,纸的纤维被泡软了,纹理在灯光下蜷曲、变形,像伤口在呼吸。
下意识的,她伸手去擦,怕弄脏了。
可她的眼泪太多了。
她的呼吸一下一下乱着,那泪还没擦干,又落下一滴,正好砸在她刚擦过的地方。
水痕一点点晕开,像她这些年被拖开的日子,一圈一圈地散开了。
泪一滴滴砸下,她就一遍遍抹去,小心翼翼地去擦、去抚、去护着。
她的指尖轻轻沿着那道亮线描过,描着描着,肩膀就开始抖,嘴唇哆嗦着,终于崩溃出声。
她趴下去,整个人几乎是伏在了地上,放声大哭。
宋仲行站在门口,看着她蜷着身子,看着她如珍似宝地护着那张纸,看着她半跪在地上,失声痛哭。
他下意识想上前。
脚步挪了一下,最终又停下。
“宋仲行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向他,声音嘶哑。
“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,最可恶,最可恨的人……”
“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呢?”
她最怪的还是她自己。
明明他就是这样的人啊——会控制、会隐瞒、要一切都按照他的秩序来。他总是不肯坦白地表达,他宁可让她被蒙在鼓里,也不肯低头。
可她就是要一头撞上去。
简随安的哭声断断续续,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抽气还是呜咽。
“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是我对不起你啊?”
她盯着他,像是要从他脸上挖出一个答案。
“你怪我当年自杀是吧?你觉得我不识好歹是吧?我生孩子不跟你说你也生气是吧?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受罪啊?”
她替他把罪名都写好了,只等他点头。
他却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看着她。
她的眼眶红得不像话,她的肩膀在抖,她第一次把那些深处的、烫的、藏了好多年的委屈全部撕开给他看。
“我从来没怪过你。”
他说。
他走近时,脚步很轻。
走到她面前的时候,他俯下身,影子罩住她。
她抬起头,眼里全是泪,睫毛都湿透了,哭得狼狈。
“我怪我自己。”
他的声音也有一点哑。
“是我没护住你。”
“那天如果我早点回家,你不会做那件事。”
“如果我知道你怀孕了,你也不会一个人跑那么远,吃那么多苦。”
她愣住。
眼泪还在往下掉,但整个人已经